杜迟雨飞快转头看向蒲泊江,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她不知道蒲泊江为什么会这么想,几乎要马上开口反驳,手因为情绪激动重重地扣在长椅上,疼痛让她冷静下来。然后在看见蒲泊江的时候,想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蒲泊江坐在长椅的另一头,微微低着头,路灯的光影把她衬得很柔和,靠近杜迟雨那边的头发被她别到耳后,露出她曲线优越的侧脸,有一滴晶莹挂在她的下巴上,脸颊有一条水迹正反着莹莹的光。杜迟雨主动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想伸手去拉蒲泊江放在长椅上半握的手,就像蒲泊江以前做的那样。手被蒲泊江以很快的速度收起来,背到身后。
蒲泊江的脸彻底转过来,看向杜迟雨,另一只眼睛并没有落泪,只是比平日多出点盈盈的水光,表情很克制,甚至有点刻意竖起的冷淡,很平静地对杜迟雨说:“我不要你可怜我,杜迟雨。不要只用你的眼睛来看我,有时候也用用你的心,看看最真实的我。”
“嘀。”有滴泪滑落,滴在长椅上发出一声轻响,很快被木质的长椅吸收。
杜迟雨没有偏过头去,直愣愣地看着现在的蒲泊江,树叶被风吹动而响起的唦唦声也被隔离,不再被她收听,内心的喧嚣掀起一场海啸,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的心快碎掉。
什么时候开始,蒲泊江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和她记忆中大相径庭起来。
——八年前的植物园,她们畅谈未来,在遍布植被香气的夜晚,有人低下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眼睛亮亮地盯着她说:“我想要的奖励只是这样。”
给她补课一学期的小老师在某个午后骄矜地对她说:“你必须欠我一个奖励,杜迟雨。”
——八年后的今天,记忆里的人眼含一汪清泉,对她说:“不要只用你的眼睛来看我,有时候也用用你的心,看看最真实的我。”
她没有再克制,顺从自己的心意,伸出手拉住蒲泊江的手臂,感受到那一瞬间蒲泊江的僵硬,紧接着又想抽回手,她更用力将人拽到自己身前。
低下头,附上刚刚说出让人心碎话语的嘴唇,很轻柔地抚慰刚刚咸涩的泪水流经过的嘴角。有点咸湿的味道在她的唇齿间漾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蒲泊江的,她轻巧地打开牙关,邀请蒲泊江一起品尝这份压抑许久的苦涩。
两人都没注意到,蒲泊江下巴上那滴泪在什么时候滑落。
空气逐渐升温,两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蒲泊江抗拒的手变成拉扯住杜迟雨的衣袖,杜迟雨拉着蒲泊江的手慢慢变成拥住她,手臂越收越紧。
风轻轻吹过,晃动树影,也晃动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影。
这个吻持续多久没人知道,最后失控的人变成蒲泊江。她一只手拽着杜迟雨的衣袖,另一个手扶着杜迟雨的后脑勺,让杜迟雨被迫仰头承受这个由自己开始的吻。直到杜迟雨的下嘴唇磕到蒲泊江的牙关,有些吃痛,没忍住低下头中断这个正在失控的吻。蒲泊江拉着她衣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脸,让她再次仰起头,嘴唇又追上来,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与她急促的呼吸缠在一处,想要继续。
杜迟雨微微偏过头,那个吻擦着她的脸颊,落到耳垂上,她没忍住浑身一颤,急促的呼吸都微微停滞一瞬,咽了咽口水,屏住的呼吸更凌乱几分。
蒲泊江没有再继续,慢慢将脑袋搁在杜迟雨的肩膀上,扶着她脑袋的手变成一个拥抱,将她牢牢拥入自己怀中,贴近着彼此的温度,缓缓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她感觉到杜迟雨拥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背。没忍住笑起来,靠在杜迟雨肩膀上的脑袋蹭了蹭,换个姿势睁开眼,看着身后的路灯,轻声问:“这算什么?杜小姐同意我的追求了吗?”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碎美好的梦境一样。
杜迟雨拍着后背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等到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才开口:“算允许你追求我了,要不要在一起看你后续表现。”
“杜小姐谈恋爱还有考核期?”
“蒲总做项目不定 KPI?”
蒲泊江没忍住笑得更开心,主动松开杜迟雨,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被灯光晕染得温和的眉眼,又有点想亲吻杜迟雨,不过她克制住了。
“是不是还没吃饭?陪我去吃点?”
揽着蒲泊江的手在两人分开的时候落下来,隔着布料贴着她的腰,掌心滚烫。听见问话,没忍住露出一个轻笑,怎么这个人每次能想到的活动都是吃饭,要不然让她开家饭店?杜迟雨微微用力,挣开蒲泊江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站起身来,低头看向坐在长椅上,仰头正望着她的蒲泊江,挑了挑眉:“走吧。”
蒲泊江撑着长椅站起身,走到杜迟雨身旁,边走边问:“我可以预支一下下一个等级身份的权利吗?”
“什么?”杜迟雨有些疑惑。
走到杜迟雨身边,蒲泊江微微欠身,捞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住。杜迟雨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失笑,“蒲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礼貌了?”,说完还晃了晃。
蒲泊江见杜迟雨没拒绝,牵着手往步道的尽头走,边走边说:“毕竟还在考核期。”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跟在两人身后,随着两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