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霖看着阿萤的眼睛,毫无惧色,“唯一的变数,是院子里养的一条烈性狼狗。那是坤爷的眼线。但你们只要弄点掺了蒙汗药的肉包子,提前扔进去把它药翻,就什么事都没有。”
夜幕降临,西郊墓地后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我们盘算了一番,决定稳妥行事。我和卢岚先去探探虚实,暗中观察一天,等摸清了规律,第二天夜里再动手。
第一天深夜,我和卢岚借着竹林的掩护,悄悄摸到了那栋别墅外围。这里地势偏僻,四周除了坟茔就是野林,别墅里却灯火通明,隐隐传出刺耳的歌声和碰杯的喧闹。
我们在蚊虫肆虐的草丛里趴了半宿。直到凌晨两点,屋里的喧哗才渐渐平息。大门敞开,两辆豪车闪着大灯先后驶离。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一辆张扬的跑车开了回来,直接倒进了院子内部。
而晚霖口中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确实如她所说,孤零零地停在院墙外的空地上。铁栅栏门后,一条体型壮硕的狼狗正来回巡视,眼睛在黑夜里泛着警惕的冷光。
探明了底细,第二天白天,我们去镇上的药店买足了烈性泻药,又弄了些能致晕的麻药。
到了第二天天黑,我们再次潜伏回竹林。今晚的别墅依然有客,我们耐着性子,像蛰伏的猎手一样等待。午夜过后,客人陆续散去,别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卢岚从兜里掏出一根粗大的肉肠,将那些碾碎的药片一股脑儿地塞进肉馅里。他掂了掂分量,轻手轻脚地靠近栅栏,将加了料的肉肠精准地扔到了那条狼狗的脚边。
狼狗警觉地嗅了嗅,最终没抵挡住肉香的诱惑,几口便吞了下去。
我们在暗处掐着表。药效发作得快,不到半支烟的功夫,那条狼狗先是焦躁地原地转圈,随后后腿一软,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正好是凌晨三点。竹林和别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岚朝我使了个眼色,像只夜猫子一样翻过低矮的院墙,摸到了别墅的后门。借着惨白的月光,他抬头看向门头上挂着的那两个红灯笼。他在右边那个灯笼底下一摸,果真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拿着钥匙跳出院墙,径直走向那辆商务车。“咔哒”一声,车锁解开。
我们迅速钻进车里。卢岚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别墅里没有亮灯,里面的人睡得正死。
卢岚一脚油门,商务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阴森的墓地。
我们在郊外的破旅馆接上了阿萤和马大夫。至于通坎,这头庞大而充满灵性的巨兽,则趁着夜色在公路旁的荒野中一路隐蔽随行。
“往哪开?”卢岚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晚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声音有些发涩,却透着一丝决绝,“往南开。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去和柬埔寨交界的边境线。”
商务车撕开夜幕,带着我们这群别无选择的人,向着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驶去。
我靠在车窗上,听着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多日来的疲惫和惊吓终于在这份奔赴希望的踏实中,化作了沉沉的睡意。我闭上眼,任由无边的黑暗将我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低沉的震动唤醒。
我缓缓睁开眼。
头顶不是商务车灰白色的车顶,而是触手可及的苍茫云海。冷风刮过脸颊,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凛冽。我猛地坐起身,手掌本能地往下撑,却摸到了一片粗糙坚硬的表面,那是布满岁月沟壑的灰黑色岩层。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座突兀耸立的孤山顶部。四周云雾缭绕,哪里还有卢岚、阿萤和晚霖的影子,连那辆偷来的商务车也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我理清眼前的状况,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远古的战鼓。紧接着,整座“山”开始缓缓倾斜、抬高。
大地在颤抖。我吓得死死扒住岩石的缝隙,趴在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