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我问,“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卢岚回答,“不是我们找到你的,而是通坎。它像是预知万事的神明,背着我们一路赶来。”
阿萤问,“如今你安全了,还想去寻找日月象国吗?”
我认真的点头。
卢岚靠在窗台边,转过头赞同道,“同意。既然都走到这步田地了,总要走到终点看看。半途而废可不是本少爷的风格。”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晚霖,她一定知道些关于日月象国传说的线索。我想回去找她。”
阿萤猛地皱起眉头,“那个不男不女的骗子转手就把你卖进了那种地方,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你现在居然还想回去找她?旬生,你真的是疯了吗?”
“怕什么?”卢岚冷笑一声,“这种心肠狠毒的贱人,这次非得好好教训她一次不可。”
阿萤问,“这种人,躲得远远的都不够,再说,你一个外来人,怎么教训她?”
卢岚眼咕噜一转,“我们给她下个套。我假扮成出来找乐子的有钱人,去试探他们那个圈子,把晚霖钓出来。”
我看着他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假扮有钱人?你哪来的钱去撑这个场面?”
卢岚得意地挑了挑眉,“这简单。我虽然人逃出来了,但我妈每张银行卡的密码,都在我脑子里印着呢。随便取点现金出来,够砸晕他们了。”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能行吗?那些老鸨和皮条客眼睛毒得很,天天在欢场里打滚,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阿萤上下打量了卢岚一番,“我来当个导演,去弄身行头,好好伪装一遍就行。就他这副玩世不恭、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做派,满脸写着浮躁和轻狂,一看就是那种空虚好骗的主,很好上钩。”
第二天下午,卢岚行动了。他换上了一身用他母亲卡里透支买来的名牌衬衫和手工皮鞋,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借来的高仿名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当地最出名的一家男士 SPA 会所。
我和阿萤在对面的街角守着。不过一个多小时,卢岚就走了出来,冲我们比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回到隐蔽处,卢岚扯开领口,灌了半瓶矿泉水,“果然有人来搭话了,不过是个不认识的马仔,不是晚霖。”
“你怎么应付的?”我问。
卢岚嗤笑一声,“我直接把一叠现金甩在他脸上,告诉他,少拿些烂大街的残次品来糊弄我,本少爷只要最上等的男孩来服务。我还故意摆足了架子,约了在当地最豪华的度假酒店大堂见人。见不到顶级的货色,一分钱都没有。”
阿萤点点头,“晚霖是个贪财的人。遇到出手阔绰的大客户,下面的人压不住场子,她一定会亲自出马护着这块肥肉。”
傍晚时分,当地度假酒店大堂里灯火辉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散着高级的木质香薰味,悠扬的钢琴声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混在高大的绿植后,假装翻阅着手里的外文报纸。
时间一点点推移。晚上八点整,大堂厚重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鲜亮红裙、踩着尖细高跟鞋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粉底依旧涂得厚重,眉眼间透着一股风尘俗气里的精明与讨好。
果然是晚霖。
而在她的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低着头、单薄削瘦的年轻男孩。男孩脸色苍白,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活像一只被牵进屠宰场的羔羊。
我的目光越过大堂的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虚伪的红色身影。
卢岚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眉头一皱,将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扔在玻璃茶几上。
“拿这种干瘪的豆芽菜来糊弄我?”卢岚冷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晚霖,手指点了点她,“让他滚。今晚,我要你来服务。”
晚霖愣住了。她脸上的讨好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犹豫。她已经很久不亲自接客了,更何况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少爷点名要她,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反常。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在卢岚的脸上打转,眼底的贪婪最终压过了疑虑。她转头对那个男孩挥了挥手,打发他先离开,随后换上一副娇媚的笑脸,“老板既然看得起我,那我们走吧。”
说着站起身扭着腰,跟着卢岚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