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岚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他打听来的线索。他在一个挂着《缅甸烽火》横幅的剧组外停下车,“就是这儿了。”
我们在剧组外围转悠了半天,向好几个场务和群演打听,都说没见过什么大象。
即将放弃的时候,栗子缠住了一个看起来像副导演的胖子,一口一个软糯的“大哥”、“导演”,硬生生把那胖子磨得没了脾气。
卢岚笑道,“没想到她还有柔情似水的一面,看来只是对我们是狠婆娘。”
胖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行了行了,别拽我袖子了。我给你们看一段花絮,你们自己认认,是不是你们找的。”
屏幕上,是一片模拟热带雨林的布景。一头身披厚重装甲的大象在泥泞中艰难地前行,背上驮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演员,周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升腾的浓烟。
“是通坎!”我一眼就认出了它。虽然身上套着沉重的道具,但它那略微弯曲的左侧象牙,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激动地问,“就是它!它现在在哪儿?”
胖导演挣脱我的手,“轻点轻点!这戏是拍完了,不过那头象不在我们这儿了。它本来就是租来的道具,昨天下午,那边的负责人就把它拉走了,说是要去别的组赶下一场戏。”
我追问道,“哪边的负责人?”
“一家北方的动物租赁公司,国内有大象的公司很少,所以很贵,基本上拍个两三天,就还回去了。”
“那下一场戏在哪里拍?”
胖导演不耐烦地推开我们,“我怎么会知道,我还忙着呢”
线索再次中断。别无他法,只能在这庞大如迷宫的影视基地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打听。
穿过几条堆满杂物的土路,我们来到了一个古装战争戏的片场。空地上铺满了黄沙,十几匹马在驯马师的呵斥下扬起阵阵尘土。我们在外围拉住了一个正在整理兵器的道具师,给他递了根烟。
道具师夹着烟,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大象?好像是有这么个大家伙。不过那戏前天就杀青了。听租赁公司的人随口提了一嘴,说那头象没歇着,直接被拉去隔壁市的一个剧组了。好像是拍个什么东南亚往事的文艺片,主角是现在挺火的那个女明星,叫孟予韵。”
栗子一听这个名字,眼睛顿时亮了,迅速掏出手机在各个社交媒体上搜索。
“找到了!”栗子把手机屏幕凑到我面前。
那是孟予韵几天前发的一条动态。视频里,她穿着一身复古的碎花长裙,站在郁郁葱葱的芭蕉叶旁,正伸手抚摸一头大象的鼻子。
是通坎。
我心头一热,刚想顺着这条动态往下查,却发现评论区全是粉丝在抱怨剧组封闭拍摄,根本查不到兰月这几天的具体行程和定位,还有几条是和有绯闻男明星粉丝的争吵。
我们不甘心,又在附近找了几个群演打听。有人说孟予韵前两天的确在这个基地拍过几场戏,但文艺片讲究取景,剧组随时在动,这会儿可能已经换到外省的深山老林里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只能灰溜溜地回了那家廉价小旅馆。
推开门,马大夫正盘腿坐在床上,就着一包花生米喝酒。
我满心烦躁,从包里掏出那本《曜眠纪》,走到床边坐下,将书拍在他面前。
“马大夫,这本书缺失的部分究竟去了哪里?”
他斜眼瞥了一下书,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书?不知道。”
我翻开书的最后几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这本书没有结局。它只在最后提到,日月象国的位置在如今泰国和柬埔寨的交界处,隐藏在一片浩瀚的沙漠之中。可是我在手机查了地图。泰柬交界的地方,全是热带雨林和山脉,哪里来的沙漠?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本书?里面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大夫摇了摇头,“查不到就说明是假的呗。我都说了,喝多了塞给你的,当个睡前故事看看就行了,较什么真。”
“那你那个朋友呢?那本把这本书给你的朋友,带我去找他。”
“他?”马大夫干笑了一声,“他是个玩摇滚的鼓手,整天四处流浪,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大半年没见过他了,上哪儿给你找去?”
说完,他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我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重新翻开那本书的最后几页,只用一种冷漠的笔触,描述了一场遮天蔽日的风沙。
那场风沙持续了几个月,将曾经辉煌的都城、高耸的神殿,以及那十二尊拥有神力的石象,统统掩埋在了黄沙之下。日月象国,就这样在一片风沙中彻底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合上书,看着窗外影视城里那些虚假的宫殿和楼阁,不知该何去何从。
阿萤晚上快十点才回来。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里依然透着那股兴奋劲儿。
听我们讲了白天找通坎一无所获的经历,她凑过来看了看栗子手机里那张兰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