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蘅走了很远才散开心头那股火气。

心烦的时候就想吃点甜的。

她买了个小蛋糕坐在街边，机械地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心情不好？”

江映山从天而降，坐在她旁边。

白雪蘅无语问系统：“为什么这姐弟俩阴魂不散？”

系统冰冷的语气：“与他们的互动是您剧情的重要情节，也是您的主要关卡。”

白雪蘅想起大三那年，学分修得差不多了，论文压力也不大，她在陪容昭野之余爱上了打游戏。

那是一款能和npc高级互动的游戏，白雪蘅一度沉迷。

系统的话让她觉得江映山就像游戏里助推剧情的npc。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白雪蘅把没吃完的小蛋糕慢悠悠地往江映山面前送。

江映山还以为她是要给他吃，淡笑着拒绝了。

“上次吃了你的蛋糕，我被迷晕，这次难道是迷……”

话音戛然而止，白雪蘅手腕猛地一翻，4寸的蛋糕全部盖在了江映山脸上。

江映山有三秒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白雪蘅在等着他反应。

他拿出湿巾，一点点揩拭脸上的奶油。

“我以为你很怕我。”

白雪蘅不想绕弯子，对着npc她更能毫无负担地说心里话。

“我只是厌恶你。”

江映山手指一顿,“我们以前毫无交集，是你第一次见面就往我身上泼尿。白小姐，你对我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白雪蘅脱口而出：“因为你会害死我。”

这个压在心头的隐秘的，沉重的担忧，终于被她说出了口。

“我为什么害你？”

白雪蘅语气慢悠悠地，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因为你暗恋你的姐姐，觉得是我破坏了你姐姐的幸福。”

湿巾被紧紧攥在手里，江映山面无表情，语气发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雪蘅仿佛看到了他隐藏的怒气值在飙升。

她继续试探他作为npc的底线。

“知道啊，对了，你学的专业是什么啊，听说你是刚回国的，难道是在德国学的骨科？”

江映山声音低低地笑了。

白雪蘅虽然有点害怕，但心存侥幸地赌他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怎么样。

所以他站起来的时候，白雪蘅并没有跑。

江映山伸出手。

她有一颗圆润饱满的小头，他的大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完全扣住她的后脑勺。

白雪蘅不躲不闪，甚至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起了他的眼睛。

npc的瞳孔里面是代码，还是蓄满了情绪的神经元呢？

逆着光，她只看到了幽深晦暗的黑洞，和黑洞中央，她微弱的倒影。

江映山的脸越凑越近，近到呼吸相闻，近到鼻尖相贴。

白雪蘅抱着研究分析npc行为逻辑的心态，没有动。

他的话和残留的奶油香气一同飘进大脑：“你很关注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

白雪蘅想到，面对npc的问题，不同的回答可能会触发不同的反应及剧情。

她很想试试比较刺激的可能。

“如果我说‘是’呢？”

由坍塌而形成的无限密度中，她的身影是无法逃逸的风暴中心。“

江映山轻蹭鼻尖，低头欲吻。

白雪蘅的双手伸出，正要用力把他推开，忽听得一个高扬的女声：“映山，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双双回头。

又是江画云。

这是第一次，白雪蘅竟然庆幸她的出现。

江画云恍若未觉二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上前两步：“映山，你向医院辞职了？”

江映山点头:“正式的辞职申请还没交，但我已经和主任打电话说过了。”

江画云看了白雪蘅一眼:“正好，去国外上班比这里更轻松些，你也熟悉。”

江映山摇头:“我没打算出国了。”

江画云语气柔软:“你和爸爸闹了矛盾，需要一点时间修复，你出去几个月，过年的时候回来，不就和好了吗？”

江映山不语，但是江画云知道，他完全没有把她的建议听进去。

白雪蘅眨巴眨巴眼睛，准备趁他们没注意，赶紧溜了。

江画云怎么可能放过她。

“雪蘅，后天晚上我的晚宴，你可别忘了出席呀。”

白雪蘅摆摆手:“你们高级人物的高级场合，我就不去了。”

江画云很奇怪她的用词，但还是保持风度地继续邀请:“雪蘅，你和映山既然在恋爱，还是有个场合正式宣布一下更好，你也知道，现在关于我们几个的传言沸沸扬扬……任由风言风语这样传下去，对我们任何人都是不好的。”

“尤其是现在，你还是公众人物呢。”

白雪蘅连连否认：“我们没有恋爱，我也不是什么人物，你们家的事我真的不掺和了，告辞告辞。”

江画云挡在她前面:“没有恋爱，不是更要说清楚吗？无论如何，不要信‘身正不怕影子斜’那种话，名誉也很重要，对不对？”

白雪蘅绕过江画云，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却又被江映山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