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流出的照片?”
“什么照片?我不知道。”
白雪蘅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感觉到江映山拢住她脖子的手在逐渐收力。
江映山的眼神在她脸上游移,落点在她泛起生理性泪水的湿润双眼。
四目相对。
江映山恍惚间想起暴雨后的法罗群岛。
幽深的大西洋海面,黑岩之上,白色水流撞向深蓝色的海水,溅起白茫水雾。
雾气萦绕进此刻她的眼中。
脆弱柔软的生命,却又有着浓郁鲜亮的生机。
“你在装傻?”
“……为什么你总认为是我?我是什么很厉害的角色吗?”
在原书中,她才是那个挂得最惨的好吗。
“照片是你给我吃蛋糕那天拍的。”
白雪蘅没好气地反驳:“那等会儿你出门被车撞死了,也是我开的车咯?”
江映山慢条斯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雪蘅嘟囔:“……你想死我还不想呢。”
虽然已经跟着容昭野看过了大多数风景,享受过了奢侈的生活方式,白雪蘅还是想好好活着,哪怕活得简朴一些,清贫一些。
江映山拢在她脖间的手忽然松开,握拳抵在唇边,一阵闷咳。
白雪蘅暗忖:“不会吧,真的要死了?原书好像没写他有绝症啊……”
江映山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向停车场。
白雪蘅使劲甩也甩不掉:“你干嘛!我要去上班,你拉我去哪里?!”
江映山把她拉到车旁:“当然是带你去拍照片的地方,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白雪蘅用手抵着车门,死活不上车。
“我都说了,照片跟我无关,是你自己安排人拍的,只是拍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
江映山沉默两息:“你怎么知道‘拍错人’了?”
当初要把白雪蘅带走拍裸照的计划,除了他没人知道。
执行计划的手下也是层层转包,他们不认识白雪蘅,也不知道江映山,这才有了误会。
白雪蘅哽住:“难道你真有找人给自己拍裸照的爱好?”
江映山见她软硬不吃,不再废话,摁着她的头把她塞进了车里。
白雪蘅按下车窗,披头散发地喊:“你把我耳环弄掉了!”
江映山恍若未闻,径直准备上车走人。
白雪蘅四肢并用,想从车窗爬出去。
江映山皱着眉头,想把她堵回去,却被白雪蘅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痛,缩回手,白雪蘅“呸”了一大口口水,撒开了脸皮泼妇一般:“把我的耳环捡回来!”
江映山实在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但他看出来,不把耳环捡回来她是不会消停的,只好转身去找。
“在那边!那辆白色的车下面!”
白雪蘅煞有介事地吼了一声,同时动作飞快地从后排往驾驶座上爬。
江映山早已看清所谓的白车下面根本没有任何耳环,也回忆起她出门的时候就没有戴耳环。
但是白雪蘅已经发动了车子,得益于车子优越的性能,一脚油门轰了老远。
江映山摸了摸口袋——果然,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摸走了。
她有些慌不择路,又不熟悉车库情况,开着开着没找到出口,却进了拐角的死胡同。
白雪蘅好不容易调整角度,倒车出来,江映山如未着镰刀的死神,正正站在车头中央。
她连忙按下全车的车门锁。
江映山晃了晃手机上的远程控车界面。
“……”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
脚尖已经下意识踩动。
江映山在车子即将碰到他的时候一个闪身步,来到副驾驶一侧,想要拉开车门。
白雪蘅只觉得他真的疯了——车在行驶中,他都敢这么干!绝对不能让他碰到自己!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想把江映山逼退,不料侧边有辆车突然启动,眼看两辆车就要撞上,江映山已经爬上车,同时眼疾手快地夺过方向盘,与那辆车发生剐蹭后绕开。
但还是碰到了车库的立柱,白雪蘅因为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被狠狠地震了一下,江映山怕她飞出去撞到玻璃,把她的头揽在怀里。
另一辆车的车主下车查看情况,只看到他们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现场照片,打电话叫了保险。
白雪蘅缓过神,把江映山推开。
“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没好事情!”
经过刚才那一撞,听她张牙舞爪地冲自己发脾气,江映山被她折腾的,离开家时心口那股憋闷的火气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现在你已经在监狱了。”
白雪蘅仿佛听到了笑话:“开什么玩笑,你是在妨碍我驾驶好吗?”
“你刚才难道不是想直接撞死我?”
凉凉地说完这句话,江映山靠回副驾驶的座椅上,舒了口气,“还好我阻止了你,你没进监狱就感谢我吧。”
“这难道不是救了你吗?”
看着嘴角挂着笑意的江映山,白雪蘅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好像,才是真正的他?
“喂,你们二位,情侣吵架也没必要开车的时候吵吧,看到没有,剐到我的车了,是你们全责啊!”
另一辆车的车主来敲车窗,十分不满。
白雪蘅刚想道歉,江映山冲那位车主歉意地笑了笑,开口道:“真不好意思,您的损失我全额赔偿,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情侣吵架,任何时候都可以吵,你说对吧?”
说完还扭头看着白雪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