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行小字，墨迹还很新。

猴子偏头看了一眼。

“你又偷看我账本。”

“俺没偷看，风翻开的。”

“风怎么专翻给你看。”

“因为风也觉得应该让俺看。”

“你跟风还商量上了。”

猴子的瞳孔定在那行字上，读了一遍。

林黛玉伸手去合账本，猴子的手按住了那一页。

“你别看，那是写给自己的。”

“你写在账本上，账本上的东西都是要算的，你要怎么算这笔。”

林黛玉的手停在猴子手背上。

那行字写的是。

“孙悟空，投入：全部。

预估回报：无法计算。

备注：这笔账不用收回来了。”

猴子的手指在那行字的边上，轻轻地划了一道。

“不用收回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做生意从来都是要回报的，越弱越赚，越投越多，什么时候开始做亏本买卖了。”

“这笔不是买卖。”林黛玉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林黛玉把账本合上了。

猴子的手还压在封面上，两个人的手指在账本表面碰着。

“你什么都问，你能不能自己想？”

“俺想的和你想的不一定一样，万一想歪了呢。”

“你想歪了我纠正你，先自己想。”

猴子的手指在账本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俺想，你这行字的意思是，你觉得俺不是目标了。”

“……然后呢？”

“然后，目标有投资回报率，不是目标了，就没有回报率。”

“继续。”

“没有回报率，你还投全部，那就是……”

杨戬在桅杆下面，书举得遮住了半张脸。

哪吒在船头，脚照样晃着。

其他人也是。

都在听。

都假装没在听。

“那就是你把俺当成？”

“当成什么？”

猴子的手从账本上挪开，移到了林黛玉的手指旁边。

“当成，不能用仙晶算的东西。”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是常驻面板上孙悟空好感度那一栏。

10000000。

好感度超满。

出现了一行小字。

【好感度·超满值，目标·孙悟空·已触发终极好感事件。】

【终极好感奖励，等待宿主确认。】

【宿主是否接受？】

林黛玉看着面板，手指在风里微微合拢。

那行字写在账本的最后一页，以后不会再有新的支出了。

因为这笔账，从一开始就不是账。

“猴子。”

“嗯。”

“你说的，等我回头看你一眼。”

“嗯。”

“我现在在看。”

“……你在看。”

“在看，看情人的那种看。”

猴子的手指翻过来，掌心朝上，林黛玉的手放上去，五根手指慢慢合拢。

灵舟在河面上轻轻晃了一下，杨柳的影子从水面扫过甲板。

这个故事从五行山下一颗灵果开始。

从账本上一行一行的支出开始。

从一个体质不及格的女人和一只被天道抛弃的猴子开始。

现在牵上了。

系统面板上最后一条弹窗。

【三生石·留言】

【这次，没有泪尽而亡】

【谢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