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鸿蒙后,上次的定位锚还能用吗?”
“已回收,需重新投放,我准备了两个备用锚,消耗灵石各五百块。”
“投放一个就够,省那五百块。”
白泽道:“建议两个,双锚定位精度高十倍,鸿蒙空间里迷路的代价您比我清楚。”
“两个。”
猴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林黛玉转头看他。
“你插什么嘴。”
“命比灵石贵,你说的。”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堵不回去。
“两个,从我账上扣。”
白泽记下数,缩回底舱。
灵舟往西北方向全速推进,引擎的震动渗透到船身每一块木板,船首的灵力护罩撑开,切割着迎面而来的气流。
林黛玉被猴子半拖半拽地送进了舱,门关上,猴子站在门口。
“进去坐,别站着。”
“你也进来坐。”
“俺在外面。”
“你在外面蹲了一宿,进来坐会儿不会死。”
猴子犹豫了一会,侧身进来。
舱内不大,一张矮榻,一把椅子,一张桌案,再塞进猴子那六尺多高的身板,转身都费劲。
猴子在椅子上坐下,金箍棒缩小,别在耳后。
林黛玉在矮榻上盘腿,膝盖不能弯,盘成一个别扭的姿势。
“帮我把账本递过来。”
账本在桌案上,猴子伸手就够着了,翻了一下,递过去。
递的时候扫了一眼摊开的那页。
“带猴子去”四个字。
手顿了一下,然后放开账本。
没出声。
林黛玉接过账本,翻到新一页。
笔尖沾墨,写标题,“鸿蒙二次进入作战计划”。
“猴子。”
“嗯。”
“上次在鸿蒙里采灵力结晶的时候,你有留意源石的分布规律吗?”
猴子想了想。
“结晶成片长的,灵力浓的地方多,越往深处越大块,源石比结晶稀罕,俺在九天玄女离宫附近见过两处石脉的纹路,和用掉那块差不多颜色。”
“位置记得吗?”
“记得,一处在离宫往南三百丈的石壁缝隙里,一处在离宫下方的地裂里。”
林黛玉在账本上标记。
“下方的地裂,深吗?”
“不深,几十来丈。”
“当时怎么没去挖。”
“时间不够,你催着走,说帝江要来了。”
林黛玉的笔停了。
上次确实是她催的。
那时候帝江正在撕裂空间壁障往里闯,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这次,帝江不在,理论上安全窗口更大。
“进去之后直奔地裂。”
“行。”
“你挖石头,我在旁边放锚和采结晶。”
“你手掌烧成那样还采。”
“带了手套。”
“什么手套。”
“龙女给的,防灵力灼伤的灵蚕丝手套,贵得要命,一副十二万仙晶。”
猴子咂了咂嘴。
“十二万一副手套,你买两副不。”
“买了,一副给你。”
猴子愣住。
“俺用不着。”
“你的手比我金贵。”
猴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茧子和旧伤。
“这手哪里金贵了。”
“你这双手要抡棒子打架、要端碗熬粥、要嚼灵果给我敷伤,坏了谁来替。”
猴子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
“行,那俺戴。”
灵舟穿过第一片灵力湍流区,船身剧烈摇晃,桌上的墨瓶滑出去,猴子一把抄住。
林黛玉身子往旁边歪了歪,猴子的另一只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稳住了。
“你真该躺着。”
“躺着写不了字,松手。”
猴子收手。
收了之后又伸回去,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你靠着,这样不用费劲维持平衡。”
林黛玉的后背抵上枕头。
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猴子用体温焐热了,和外套上残留的温度一个味道。
桃花和草木。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你进舱之前就在,等你。”
“等我干吗?”
“你迟早要进来,俺先把椅子坐热了。”
这间舱只有一把椅子。
他坐了,就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林黛玉懒得赶人,低头继续写计划。
笔尖的墨干了,伸手去够墨瓶,够不到,手短。
猴子把墨瓶递过来,手指碰了一下。
墨瓶被稳稳放到她手边。
“猴子。”
“嗯。”
“你困不困。”
“不困,准圣级别的修行者不睡都不影响。”
“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正常。”
“你骗鬼呢。”
猴子挠了挠后脑勺。
金箍棒从耳后掉下来,滚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趴桌上睡半个时辰。”
“不用。”
“你不睡,十八个时辰后到了昆仑虚,你拿什么给我开路。”
猴子弯腰捡棒子,想了想。
“前提,你也闭眼歇着。”
“我要写计划。”
“你的经脉还在适应碎片,龙女说了不能催动灵力,写字运笔也在调用微量灵力。”
“我写字用的是手劲不是灵力。”
“你握笔的时候手指在抖,俺看见了。”
林黛玉低头看了一眼手。
确实在抖,幅度很小,但笔尖描出来的线条歪了一个不该歪的弧度。
碎片融合对经脉的冲击在持续。
她把笔搁下。
“半个时辰,到时间叫我。”
猴子点头,趴在桌面上,用胳膊垫着头,左臂有伤不能压,就用右臂。
林黛玉靠着枕头闭上眼,呼吸一下一下地慢下来。
不到一息,对面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说不困,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