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事，你真能拖住天帝半个时辰？”

“能。”

“你有几成把握？”

猴子想了想：“打赢，四成；拖住，十成。”

“四成打赢的意思是六成打不赢。”

“打不赢不代表会死，天帝要弄死准圣也得费点功夫，半个时辰之内他腾不出手。”

林黛玉盯着粥碗：“你受伤了怎么办。”

“那就受伤。”

“受重伤呢？”

“那就受重伤。”

“要是？”

“不会的。”

猴子伸手把她搅粥的勺子拿过去，舀了一勺递到她面前。

“张嘴。”

林黛玉张了嘴。

猴子喂到第四口的时候，勺子又碰到了她的嘴唇。

这回猴子的手没抖。

林黛玉的耳朵先红了。

“上回碰到你就紧张，这回俺提前练过了。”

“练过了？”

“对，拿碗沿练的，练了几十遍。”

林黛玉把脸别过去，肩膀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猴子继续喂第五口。

“明天进排水通道之前，头发要扎紧，通道窄，头发散着会勾到东西。”

林黛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平日里只是松松绾着。

“你帮我扎。”

猴子的手停了。

“俺？”

“你不是学过给我梳头，前几天在船上练的，忘了？”

“没忘，那个是梳头，扎紧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梳头的时候不用碰后脖子，扎紧的话要绕到脖子根部，俺怕手重。”

林黛玉转过身来，背对着猴子。

“现在练，明天没空让你慢慢绑。”

猴子蹲在那里愣了两息。

然后站起来。

把金箍棒插在地上，这是要认真干活的意思。

两只手伸出来，指尖碰到她的头发。

猴子的手指粗，关节上有老茧，指甲修得不太整齐。

头发被一绺一绺地拢到后面。

碰到后颈的时候，猴子的手指确实在抖。

林黛玉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颤动，一下一下地，从后颈传上来，比打天帝抖得还厉害。

“你打准圣级别的仗手都不抖，碰个后脖子至于吗？”

“至于，脖子软，怕捏疼你。”

猴子把头发绕了两圈，用一根灵草茎固定住。

绑得不好看，歪了一点，发尾翘出来一撮。

“歪了。”

“俺看看。”猴子凑过来，脸靠得极近，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耳廓。

热气打在耳朵上。

林黛玉整个人僵了。

“别，你后退两步。”

猴子后退了。

但只退了一步。

“绑好了，明天记得让龙女帮你正一下，俺的手艺还差点功夫。”

林黛玉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歪掉的发髻。

“差了不止一点。”

“下次会更好，俺在练。”

门外传来精卫的声音：“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甲板上的行动推演要开始了！”

猴子端着空碗出门。

回头。

“明天的事，你负责拿碎片，俺负责挡在前面，其他的不用想。”

灵草茎绑的发髻确实歪了。

但林黛玉一直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