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合上账本。

“出发时间，今夜子时，距离九重天的航行时间多久？”

白泽算了算，“灵舟全速推进，大约十六个时辰。”

“抵达时间是明天下午申时。”

“那正好。”杨戬开口，“申时是天庭换防的空档期，每次换防持续两刻钟，巡逻会出现短暂空白。”

“这个情报你怎么知道的？”哪吒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进了舱门。

杨戬看了哪吒一眼，“我在天庭待了几百年。”

哪吒火尖枪往墙上一靠，蹲到门槛上。

“我被分到外围牵制组，对付八万天兵，你把我当什么，炮仗？”

“你莲藕之身遇到天道法则层面的攻击会有额外风险，留在外围比进禁区安全。”

“安全？”哪吒把这两个字咬得咯吱作响，“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要安全了？”

“哪吒。”林黛玉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

哪吒的嘴闭了一瞬。

“你和杨戬是外围牵制组的两个核心，如果你俩撑不住，我和猴子在禁区里面就成了瓮中之鳖。你不是炮仗，你是保险。”

哪吒的嘴动了动，最后把火尖枪从墙上拔下来扛在肩上。

“行。保险就保险，要是外面提前打完了，我冲进去接应你。”

“到时候再说。”

哪吒拎着枪走了。

舱里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林黛玉和猴子。

粥碗空了，灵果盘子空了，账本合着放在桌上，照命神镜的光在桌面上跳了两跳就暗下去了。

猴子坐在桌子边上，两条腿晃着。

“你把我排在突入组最后一个。”

“你是准圣，打头阵不是更合理吗？”

“名单上先写的你自己，后写的我。”

林黛玉垂着眼，“先收碎片的是我，你是护送的。”

“林黛玉。”

又是全名。

“嗯。”

猴子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进了禁区之后，什么事都让我扛在前面。”

“不跟你商量，通知你的。”林黛玉抬起头。

猴子蹲在她面前，手肘搁在膝盖上，仰头看她，额头上的勒痕在舱内的昏黄灯光下像一圈旧伤疤。

“你昨天在镜子里看见那条命运线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没有。”

“你掌心都被镜面烧伤了，还说没有。”

林黛玉的指尖攥了攥。

猴子伸手，把她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翻过来看掌心，回春露敷过的皮肤还泛着一层粉红，新皮嫩得刺眼。

“以后伤自己的事，少干。”

“我什么时候伤自己了。”

“须弥山，扎胸口，忘川河，下水，鸿蒙空间，摸镜子烫手，哪次不是你先上？”

林黛玉想抽手。

猴子没松。

“进了九重天之后，碎片让你拿，血让你出，俺拦不住你。”猴子把她的手合起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掌包着，“能拦住的地方，俺拦，拦不住你骂我，骂完了我还拦。”

林黛玉的耳根子又开始发热了，“你这个人。”

“嗯？”

“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猴子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以前嘴巴被金箍勒得紧，话都堵在嗓子眼里，现在箍没了，话多了，忍忍。”

林黛玉把手从猴子的掌心里抽出来。

这回猴子松了。

“去准备吧，子时出发。”

猴子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碗粥好不好喝？”

“……什么？”

“粥，早上那碗。”

“你问这个干嘛。”

“好喝的话明天还给你做。”

“……一般。”

“那明天多加两颗灵果。”

林黛玉拿起笔朝猴子扔过去。

笔被猴子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准圣的反应速度。

猴子把笔搁在门框上，出去了。

林黛玉一个人坐在主舱里，耳朵热得发烫，呼吸都带着灵果的甜味。

她把账本重新打开，翻到最后面那页。

昨晚画的那只猴崽旁边，多了一个不属于她字迹的小字。

“好看”。

是猴子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林黛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息，耳朵尖红透了。

账本啪地合上。

“系统。”

【在】

“你要是敢把我的心率泄露给任何人。”

【系统严格遵守数据保密协议，绝不泄露宿主隐私信息】

“我把你格式化。”

【……】

林黛玉站起来，走出主舱，甲板上的风灌进领口。

整条灵舟在海面上破浪前行，方向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