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所有人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正式筹划闯九重天，白泽，把照命神镜的最新探测数据整理出来，明早给我。”

“明白。”

众人依次散去。

杨戬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脚，回头看了林黛玉一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的就出去了。

精卫被龙女拽着走，经过猴子身边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家林姐姐的脸色不太好啊。”

猴子没接话。

舱里就剩两个人了。

林黛玉摁着太阳穴，闭眼靠在椅背上。

她在灵河岸边修行了一万年，每日吸收日月精华，三千年化形，五千年开灵智，一万年功行圆满，本来就该飞升的。

什么甘露之恩，什么以泪偿还。

全是天帝的手笔。

凭什么？

“想什么呢。”

猴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黛玉睁开眼，猴子站在她椅子旁边，手撑在椅背上，微微弯着腰往下看她。

距离太近了。额头上那道紫红色的勒痕清清楚楚。

“想第二个节点里写了什么？”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不出来。”

猴子伸手，食指在她皱起来的眉心上点了一下。

“这儿都拧成疙瘩了。”

林黛玉拍开那根手指，“你别。”

“你从忘川河出来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鸿蒙空间又折腾了一趟，脸比那镜子还白。”

“我什么时候。”

“现在。”猴子蹲下来，跟她平视，“先睡觉，账明天再算。”

林黛玉跟准圣级别的猴子对视。

“你蹲在这儿是要干嘛。”

“等你站起来走回房间去。”

“我自己会走。”

“那走啊。”

林黛玉从椅子上站起来，猴子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不到半尺。

她绕过猴子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个第一条命运线的信息，你觉得，天帝为什么要改我的命？”

猴子想了一息。

“管他为什么，改了就得付代价，谁改谁还。”

这话糙。

糙得林黛玉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散了大半。

“行，明天开始干活。”

猴子跟在她后面走出主舱。甲板上月光白惨惨的，海风带着咸味往脸上灌。

林黛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你跟着我干嘛。”

“送你回房。”

林黛玉加快脚步，猴子的步子也跟着快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船舱门口，林黛玉伸手推门，手指搭在门框上的时候，

猴子开口，“林黛玉。”

连名带姓喊全的。

林黛玉回头。

猴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月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额头上那道勒痕照得发亮。

“你不欠任何人，俺知道了。”

顿了一下。

“欠你的那个人，俺替你去要回来。”

林黛玉的手搭在门框上，半晌没动。

“你这话值多少钱？”

猴子咧了一下嘴。

“不要钱，送你的。”

林黛玉进了门，木门在身后合上。

门板另一侧，猴子的脚步声顿了几息，才渐渐走远。

林黛玉靠在门板上，把账本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已知：我不欠任何人”的下面，她又加了一行。

字很小，写得歪歪扭扭。

“欠我的，带利息要回来。”

写完之后，在旁边又画了一只很小的猴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