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舱里坐了一圈人。
白泽的竖眼在猴子身上来回扫。
“准圣。”
“嗯。”
白泽的竖眼又扫了一遍。
“确定是准圣?”
“你扫了四遍了。”猴子把脚翘到桌面上,金箍棒横在腿上,额头上的勒痕在舱内灯光下看得真真切切,一圈发紫的印子,皮肉微微凹陷。
敖烈从椅子上半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袁洪握着的酒壶发出咯吱的响声,差点被他捏扁。
哪吒的火尖枪在地上戳了一声:“所以金箍没了?她怎么弄的?”
“鸿蒙源石。”杨戬靠在墙上,替猴子回了。
白泽的竖眼终于不扫了,“鸿蒙源石,全宇宙唯一一枚的东西在那座废宫殿里?”
“嗯。”林黛玉坐在主位上,照命神镜搁在桌面上,正翻着账本,“九天玄女留的,匣子上写着赠予收集者。”
白泽沉默了好一阵。
“那位上古大能当年在鸿蒙里避难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她知道会有人来拿碎片,也知道碎片收集者身边会有一个被金箍困住的人。”
“或者她只是把手头最值钱的东西存了起来。”林黛玉把账本合上,“动机分析没意义,东西到手了,往下排任务。”
“帝江呢?”袁洪开口了,“你们说帝江撕了鸿蒙空间的壁障,那现在。”
“跑了。”猴子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定位锚回收了,帝江从新裂缝追进鸿蒙空间也摸不到我们的位置,顶多在里面转一圈白跑一趟。”
“帝江是准圣级别的妖族大能。”白泽补了一句,“鸿蒙空间困不住这个等级的存在,最多拖半天,半天之后帝江从鸿蒙里出来,会继续追。”
“半天足够了,灵舟全速跑,拉开距离。”林黛玉把照命神镜拿起来,“当务之急,闯九重天的计划要提前。”
龙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茶,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到猴子面前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道勒痕。
猴子把杯子端起来咕嘟灌了一口。
“看够了没?”
龙女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看够了。恭喜。”
“嗯。”猴子把杯子搁下来,“她花的钱,谢她去。”
全舱的视线齐刷刷转向林黛玉。
林黛玉翻账本的手没停。
“看我干嘛,投资维护费,正常支出。”
精卫趴在舱门口,腿盘着坐在门槛上,手里又叼了一根新的灵草茎。
“林姐姐,你投资维护费掏得挺大方的啊。”
精卫把灵草茎换了个方向嚼,“你把全宇宙唯一一枚的鸿蒙源石用在他身上,这笔账本上怎么记?”
林黛玉翻了一页,提笔写字。
“记作,核心资产战略性升级投入,回报率待结算。”
精卫歪了歪脑袋。
“那回报率怎么算?”
“准圣级战力保底值,加上闯九重天的预期收益,再加上。”林黛玉的笔顿了一下。
“加上什么?”
“加上他以后帮我打所有要打的仗。”
猴子在对面把茶杯转了一圈。
“行啊,俺以后的仗都归你调度。”
“本来就归我调度。”
“行行行。”
精卫的灵草茎嚼完了,从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俩这个劲儿啊。”话说了一半被龙女扯着胳膊拖走了。
舱门关上。
林黛玉继续写账本,猴子继续转茶杯。
安静了十几息。
“那个勒痕。”林黛玉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抬头,“疼不疼。”
“不疼了。”
“不提这个。”猴子把茶杯放下来,声音松散得很,“没了就是没了,跟提钱一样,到手了就别再算沉没成本。”
林黛玉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教你沉没成本这个词的。”
“你账本上写的,俺认识字。”
林黛玉盯着他那光秃秃的额头,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低头。”
“又低头?”
“低。”
猴子把头低下来。
林黛玉用帕子在那道勒痕上轻轻擦了一下,帕子是凉的,丝绸的触感贴上发紫的皮肉,猴子的肩膀缩了一下。
“凉。”
“忍着。”
林黛玉用帕子把勒痕周围擦了一遍,动作很轻,手指隔着丝绸描过那道凹陷的弧线。
“回去之后买瓶祛疤的药,把这个印子消掉。”
“不消。”
“为什么?”
猴子抬起头来,距离太近了,他的鼻尖差点蹭到林黛玉的下巴。
“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