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漫过城市的轮廓，晨雾尚未散尽，考点外的人行道已被攒动的人群填满。

家长们的低语、汽车的鸣笛交织在一起。

六月的风裹着初夏的温热，卷过林尽染额前细碎的刘海。

他指尖攥着笔袋，骨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唯有抬眼时，眼底褪去了上一世深入骨髓的慌乱与绝望，只盛着一池平静的湖水，湖底藏着细碎的、对未来的期待。

萧百舸站在他身侧，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愈发挺拔。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来回踱步，只是稳稳地立着，目光始终在林尽染身上。

今天是高考的日子。

是林尽染上一世在考场门口被命运拽入深渊的日子，也是这一世，萧百舸赌上一切，硬生生从黑暗里将他抢回来的一天。

“别紧张。”萧百舸往前半步，声音刻意放轻，融进清晨的风里，“正常发挥就好。”

话音落，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林尽染微乱的衣领，将那处褶皱抚平，动作自然又温柔。

林尽染望着他，睫羽轻轻颤了颤，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润：“嗯，我知道。”

不远处，黑色的轿车旁，萧父萧云倬倚着车门站着。

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眉眼间尽是温润的弧度。

他终究是知道了烂尾楼的那场险局。

知道萧百舸瞒着他，绕过程序，布下了那盘惊心动魄的棋；也知道原驰二话不说，便陪他儿子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当所有真相摊开，当嫌疑人伏法、林尽染父母的冤屈昭雪，萧父攥了半辈子纪律手册的手，终究是松了。他没有斥责，唯有一阵后怕，跟着便是难以言说的庆幸。

庆幸他的儿子，在重重黑暗里，守住了心底的正义。

原驰就站在他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垮地解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漆黑深邃，带着几分斯文的慵懒，可落在萧云倬身上时，那抹慵懒便会化作化不开的专注，像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萧云倬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温和地笑了笑，指尖擦过原驰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站了这么久，渴了吧？”萧云倬的声音温润，像浸了蜜的温水，“刚才还跟百舸说，让他别紧张，倒忘了你也跟着忙前忙后。”

原驰微微垂眸，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