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风卷着书页翻飞，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萧百舸帮林尽染理清那些绕人的知识点，林尽染陪着萧百舸一遍遍地默写公式。沉默的陪伴里，偶尔抬头对视的目光，都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期末备考，就这样，成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靠近。

转眼，期末真正来临。

他们一同走进考场，一前一后坐着。

考试铃声响起，试卷分发下来。林尽染转身把卷子传给萧百舸，忽然看见对方嘴唇轻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林尽染一怔，连忙转回身坐正，右手紧紧攥住钢笔。那一句无声的鼓励，像一股温热的力量涌进心底，他稳稳地提笔，写下了第一道题的答案。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终于落下，停笔坐直，紧绷了许久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期末考试结束，意味着新年就要到了。

今年，又是自己一个人过。

学校发的奖学金足够支撑下学期的生活，再找一份兼职，这个年，应该能过得轻松一点。

“走吧，回教室。”

萧百舸从后面站起身，走到林尽染面前。

林尽染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好。”

回去的路上，萧百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卷起林尽染校服下摆的一角。他语气轻得像怕惊碎什么：“还能有什么，找个兼职，然后……一个人过年。”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泄气，刻意加快了脚步，想把那点落寞甩在身后。

萧百舸却忽然停下了。

林尽染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了动静，回头时，正撞上萧百舸那双深黑的眼睛。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暖金，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神情，此刻竟格外认真。

“一个人？”萧百舸上前一步，与他并肩，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林尽染的呼吸骤然顿住。

他怔怔地看着萧百舸，仿佛没听清。走廊里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远处同学收拾东西的喧闹，全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萧百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难得地带上一点局促：“我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尽染脸上，认真又温柔：

“过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没有找借口，直白得近乎坦诚。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陈曦一个人过年。

林尽染的心猛地一软。

考场里那句无声的“加油”、灯下一起刷题的夜晚、此刻眼底不加掩饰的在意，一股脑涌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萧百舸见他不说话，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