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王橹杰偏过头看他，走廊尽头的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在两个人中间铺了一地橘色。“我那是剧本通知改的，他那是自己加的。”

“有区别吗？”

“有。”王橹杰转过身面朝他，两人距离比刚才近了一步，“我看得见你被碰了之后的表，导演还说你们有化学反应，效果很好。”

“那是导演的口头禅。”

“是口头禅，还是导演随性。”

“你听见了？”

穆祉丞握着水瓶，垂眼沉默了几秒：“你也看得见张函瑞靠在你肩上的时候耳朵红了。”

王橹杰愣了一下：“他那是演的。”

“我知道。但你还是让他靠了。”

“哥哥，王橹杰是合理吃醋，你是无理取闹，我不让他靠，怎么演啊。”

“那我不接戏，他怎么演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夕阳的光线在两个人脚边缓缓移动，橘色的光斑从瓷砖一块滑到另一块。

王橹杰伸手，食指勾了一下穆祉丞垂在身侧的手腕——很轻的动作，比陈奕恒下午扣他手腕的那下还要轻，但指腹的温度实实在在摁在了脉搏跳动的那个位置。

“陈奕恒是不是摸得你这里”王橹杰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滑，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就是很普通的掌心贴掌心，但手指收拢的时候用了点力。“下次他再碰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我帮你还回去。”

“你怎么还？难不成你要牵他的手吗？”穆祉丞晃晃王橹杰的手，“其实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人挺活泼的。”

“王橹杰知道，但是王橹杰就是不想你夸别人，和别人接触。”

“你还说我是无理取闹，你这不是……”穆祉丞想想也不对，“也不是无理取闹，这是因为丞哥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哥哥知道了，以后不会让我们家撸撸没有安全感的。”

穆祉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王橹杰的掌心比他干燥一点，温度比他高一点。走廊外面传来张桂源喊"谁看到我外套了"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橹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张桂源从拐角跑过来：“王橹杰，师兄你们看到我外套了吗？灰色那件！”

“那边椅子上。”王橹杰抬了抬下巴。

“谢了！”张桂源抓起外套往外跑，又折返回来，“晚上聚餐吃火锅，所有人都去，你们跟上哈。”

穆祉丞问：“什么时候说的？”

“刚决定的，工作人员不去，只有咱们，”张桂源拍拍穆祉丞说，“师兄你跟朱志鑫师兄他们不是今天半夜的飞机吗，之后见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朱志鑫师兄就说搓一顿。”

“这样啊，吃什么？”王橹杰拉过张桂源假意帮他拍拍衣服，“都皱了。”

“火锅，还有烤全羊，现烤的，快出来哈你们，咱们可以自己弄。”

张桂源跑出去，走廊又剩下他们两个。穆祉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然后抬起来把水瓶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现在走吗？”他问。

王橹杰的头埋进穆祉丞的肩膀：“哥哥，不想分开。”

“那我改机，明天早晨走，我跟经纪人说一下？”穆祉丞搂住王橹杰。

穆祉丞搂着他，掌心贴着王橹杰后脑的头发，指尖陷进发丝里。走廊尽头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橘色变成了更浓的琥珀色，光斑拉长，在两个人脚下铺成一条窄窄的河道。

“你先放开，”穆祉丞的声音很轻，“万一有人过来……”

“张桂源说所有人都在外面了。”王橹杰没动，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走廊里就我们两个。”

“万一——”

“没有万一。”王橹杰抬起头，手从他腰侧收回去，退了一步，“你改机票，经纪人说好了？”

“我等下打电话。就说这边行程临时有变动，明天一早走。”

“那今晚的火锅，他们肯定要闹到很晚，你明天几点？”

穆祉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早上十点多的飞机，那我明早六点就得去机场了。”他顿了顿，“今晚不能熬太晚，我不跟他们玩，我们两个吃完饭就回房间，怎么样。”

王橹杰高兴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