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惊动了不少人,几乎要将整个淮都都变得鸡飞狗跳。
袁启让路夕绝亲自送去给宋祈女儿的饭菜竟然有毒,最后中毒的还有许见微。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毒害谁。
坊间流传着多个版本,甚至有人猜测,袁启想要将宋惊落和他的亲生儿子一起毒死。
宋惊落也中了毒,目前还在昏迷,太医瞧过了之后,说她体内的毒性很少,很快就会醒来。
但许见微那边似乎情况不容乐观。他本就深受重伤,又吃了许多带毒的食物,以至于很多太医束手无策,甚至直言说凶多吉少。他们费劲功夫才将他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但还要看他能不能熬过今晚。
他们原本还被大理寺押着,但此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太后耳朵里,直接下了一道懿旨派人将二人带回了太后宫中。
“太后,您已经守了一夜了,您的身体一向不好,该歇着了,这里有奴婢替您守着。”
太后身边的宫女翠山苦口婆心地劝道。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要是我的乖孙有什么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袁启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太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跟没瞧见什么人一样,继续紧紧握着许见微的手。
翠山识相地屏退了其他的人,自己也退了出去。
“母后……”他们走后,袁启似乎想说些什么。
太后打断他道:“叫我太后!”
袁启站在一旁,似乎有些不敢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太后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容忍范氏和江氏的人欺负他,也不允许我替他出头,我本以为你不是不顾父子亲情,而是心中自有成算。可现在他都快被人害死了!你也一言不发。我现在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从你把他们母子三人抛下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有多冷血。”
从前他们还在过穷苦日子的时候,太后其实很不喜欢许见微的母亲许氏,尽管她为他们家生下了两个儿子。因为她和袁启的感情实在太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这是太后婚前婚后在穷苦人家里从未感受过的情感,因此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感。
可在她得知袁启为了自己逃命,将妻儿扔下不管,她心中就只剩下了愤怒、悲伤和羞愧。
袁启有些无奈地说:“我最近经常头疼,何尝不是夜夜梦见死去的母子,而且常常在一身冷汗中惊醒,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我如果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更不可能有今天。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太后,只是乱葬岗上两具死尸!”
“所以你就忘了,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谁坚定地选择了你,毫无保留地支持你,照顾你。你背叛了她,也背叛了你自己!你明知道把她一个女人留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还是那么做了。如果当时我在场,你也会把我一起抛下,因为你为了你所谓的大业,已经完全变了一副嘴脸,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袁启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孤独感,那也是他的发妻和儿子,他又如何不煎熬、不痛苦呢。
他至今还记得长子的模样,他是那样的乖巧懂事,会在他每次带吃的回家时围着他高兴地转圈,尽管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馒头。他还会把一半分给母亲,一半留给弟弟。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袁启会把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他。
即便是袁启的噩梦里,他也没有变得面目可憎,只是用他饿得快虚脱的小脸,用痛苦的哀怨的语气问他,为什么不救救他们母子。
一切都早已变得无可挽回了。
他看着床上那张与梦境中很像的脸,想到如果他哥哥还活着,应该和许见微长得很像。
太后见他盯着许见微发呆,继续说道:“范氏和江氏那两个皇子是你的儿子,却不是我的孙子,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找他们算账。无论如何,你都要就此事给我一个交代,而且他们二人的婚约必须趁早定下来,省得再叫他人觊觎。”
袁启依旧无奈,“是,他们的婚事我也喜闻乐见。可现在他没有身份……”
“少找借口!我不信你会没有办法!”太后态度强硬地说。
此时天将破晓,许见微的身体动了两下,随即慢慢睁开眼睛,当他看清坐在床前的人那一刻,他的眼眶有些湿润,虚弱地唤道:“祖母……”他很快想起了什么,改口道:“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