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六队队员一直拦着二队霍煊队伍的球员不放，所有人都打得很吃力。
六队中一名球员传球给裴辂，他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身位躲过了陈子浩，向左跑了数步后，眼睛看向篮筐，双手合球。
不好，要投篮了！
霍煊跑过去准备起跳拦截，动作刚开始，裴辂视线忽然看向旁边的另一个队员，即将球抛出——
这是一个投篮的假动作！
那名即将接球的队员投篮准头很好，如果投中就会被率先领先三分。
就在此时，刘杰闪身到裴辂右前方，身体撞了一下裴辂，同时左脚前伸，刚好拦在裴辂前面。
如果裴辂要投篮，向前一步那么必摔无疑！
霍煊身体比脑子先行动，左臂曲起，身体猛地撞向刘杰，两人双双摔在地上，霍煊的手臂在地上狠狠擦了一下。
另一边裴辂成功给队友传球，队友不负所望投进了一个非常完美的三分球。
“操你妈你想死是不是？！”刘杰狼狈地躺在地上，抬手狠狠掀了一下霍煊。
霍煊不甘示弱，揪住刘杰的领子，不管是哪揍了他一拳：“你他妈犯规还有理了！”
“你算个der多管闲事！”刘杰同样揪住霍煊领子，在霍煊脸上打了一拳。
这一拳霍煊被打出了鼻血，他抬起头，撩了把头发，手背抹了一把，在脸上留下长长一道血迹。霍煊打上头全然忘了学过的招式，两人四手四脚在地上缠斗起来。
“别打了。”裴辂在旁边拉住刘杰，试图将他们两个分开。
“操你大爷的！”霍煊抓住刘杰一只手，另一只手往他肚子上捶去。
韩程晨从座位上一下子站起来，看到霍煊飙血什么都不顾了，立马“撸”起袖子冲了上去，“你给我松开他！”
全场观众席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篮球打得好好的，忽然同队的两个队员就打起来了。
两人在篮球场上打得难舍难分，韩程晨好几次只能在旁边踢刘杰几脚，加入不进去。
齐清瑜拦着韩程晨：“先把他们拉开，你别捣乱！”
“操了，我兄弟都见血了。”韩程晨抽空又踹了刘杰一脚。
比赛叫停，等两人终于分开时，导员匆匆赶来，见到霍煊的第一眼呼吸一窒，又看了看和他一样身上好不到哪去的刘杰，叹了口气。
霍煊虚虚地靠在裴辂身体的一侧，对方拉住他的胳膊是一个扶着的姿势。裴辂在打架的第一时间察觉出了霍煊的脚腕不对劲，拉开两人的时候挨了刘杰好几下。
“脚怎么样？”裴辂神情凝重地低头看着他的脚腕。
霍煊又用手背擦了下鼻血，下半张脸看起来更惨了，简直是惨不忍睹，“死不了。”
丁雯瞄了眼惨不忍睹的战场——地上星星点点的血在球场划成了血痕，看起来像犯罪现场。
这些血全部都来自于霍煊的鼻血。
她登时头都大了，又是这小子！
“血先擦擦。”丁雯道。
裴辂道：“擦不干净，我带他去厕所洗。”
丁雯挥挥手，看一眼血压蹭蹭往上飙，“收拾好了回来谈话。”她看向刘杰，“你先休息一会，想好了等会要怎么说。”
“低头，别抬头。”裴辂扶着霍煊一瘸一拐往厕所走。
霍煊低下头，捏住鼻子，看着一滴鼻血顺着指缝掉到了地上，“辛苦保洁阿姨再拖一遍了。”
裴辂叹了口气，掏出一张纸，弯腰将鼻血擦干净了。
“你们为什么打起来？”裴辂将手纸扔到垃圾桶里，他知道这件事大概跟自己有关。
霍煊洗着脸，“他要绊你。”
“就为了这个把自己弄成这样？”裴辂盯着他一只胳膊，上面一大块皮都擦掉了，露出了粉白的肉，隐隐渗出血。
霍煊擦擦脸，吐出口气：“不知道，反正之后就打起来了。”
“还有，什么叫就为了这个？”霍煊理所当然道，“你想被他绊倒，然后摔个狗吃屎？”
裴辂低着头一时没说话，半晌道：“谢谢你。”他抬起头看向霍煊的眼神很认真，“谢谢。”
霍煊愣住。
“但下次别因为我而受伤了，我被绊一下没什么。”顿了顿，裴辂强调，“真的。”
霍煊低头冲干净鼻子里的血，“就算是别的队友我也会这么做，你不用多想。”
察觉到气忿有些诡异，他开了个玩笑：“我就擦破点皮，万一你摔地上伤到骨头了怎么办，这么想还是很值的。”
“……”
说完这句话，气忿诡异到了新高度。
霍煊闭上嘴不说话了，又洗了洗伤口以外的地方。
裴辂蹲下，纸巾沾水擦了擦他腿上脏了的地方。
忽然，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不是个好人。”
霍煊道：“那就当个好人。”
裴辂起身：“……我会努力的。”
回去的时候，丁雯站在隔壁羽毛球馆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进去。
里面韩程晨正和刘杰争对骂，声音一个比一个吼得大声。
齐清瑜还有几个队员站在旁边，各执一词。
刘杰：“霍煊先撞我来着，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动手。”
韩程晨道：“屁！你什么都不干他能撞你？”
齐清瑜直觉霍煊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是队友他为什么撞你？”
刘杰：“他看我不顺眼呗。”
韩程晨怒了，暗恨自己当时没多补几脚上去：“你算老几，霍煊看你吗，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丁雯问霍煊：“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陈子浩抢先道：“我看到刘杰伸脚了，他犯规了。”
霍煊扫了他一眼：“他违规伸脚绊人，我打断了他，就这么个事。”
刘杰身上几个地方都疼，说话时牵扯到被打的半边脸，脸色扭曲了一瞬：“我绊着谁了？谁摔倒了？”
裴辂道：“你要绊我，只不过没成功而已，可以调监控让裁判来看。”
刘杰听到这话彻底没声了。
丁雯扶了下眼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只是想为我们队争光。”刘杰道。
二队队长道：“我跟你说过不要那样做了。”
刘杰道：“烦死了，这样我们一定会输的。”
丁雯了解到情况，让所有人都先出去了，单独留下两人，大约半小时后，刘杰率先从羽毛球馆出来。
大约五分钟后霍煊才从里面出来。
韩程晨道：“怎么才出来？”
裴辂伸出一只胳膊让霍煊扶着：“这就是SVIP的待遇，思想教育都比别人时间长。”
“都这样了别贫嘴了。”韩程晨抓住霍煊另一只胳膊。
“就脚崴了一下不是要死了。”霍煊无所谓道。
韩程晨没撒手：“小心点吧，留后遗症咋办。”
“我说你们要不弄个担架给我抬回去吧。”霍煊一只脚在地上一点一点挪，“这么走怪费劲的。”
“上哪给你弄去？”韩程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社团的一个朋友之前受伤坐轮椅来着，我帮你问问。”
他打了个电话，挂电话后道：“孙子不干人事儿，跟病友飙车飙坏了。”
霍煊道：“飙什么？飙轮椅？”
韩程晨耸耸肩：“撞路灯上轱辘都撞掉了。”
“……怪不得他们是病友。”霍煊有点无力吐槽。
裴辂道：“你朋友有拐杖吗？”
“有啊，干嘛。”韩程晨懂了意思，挥挥手，“我去给你借个拐杖，你先送他回去。”
裴辂点了点头。
等韩程晨走远，裴辂忽然为蹲下身到霍煊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去。”
霍煊盯着裴辂的后背，拧眉：“我又不是真残废了，我能自己走。”
裴辂蹲着没动：“抱你回去也行，看你。”
“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
“你真要背我？”
裴辂点头：“真的。”
下一秒霍煊不再犹豫，趴到了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