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霍煊道。

“我相信你。”这句话语气缓和了不少，他接着问，“你有要追的人或者女朋友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没有女朋友，谢谢你了。”

“……”裴辂忽然展颜一笑：“不用谢，有需要吱声。”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在霍煊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裴辂指着他身边的另一个袋子，“那个买的什么？”

霍煊展开袋子：“给卫良买的寿司。”

“哦。”裴辂吐出口烟，“我想吃。”

霍煊递给他：“你饿了？”

“有点。”裴辂撕开筷子包装，掐灭烟头，“下回别给他买了。”

这是来之前卫良特意告诉他带的，霍煊问：“他忽然不想吃了？”

裴辂夹了一块，递给霍煊，对方扬了扬手里的橘子，没接，他转过筷子自己咬了一口，“他需要多运动，下回让他自己去买。”

霍煊多看了眼他：“……”你们两个有仇吗？

裴辂道：“他知道怎么回事，不用觉得这样不好。”

“……行。”霍煊扔给他一个橘子，“尝尝我买的。”

“挺甜。”裴辂放下筷子，“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留下吃点？”

“我买了香菜。”

霍煊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桌上的寿司盒：“不了，我回学校吃。”

“啊，好可惜，我买了很多香菜都没人吃。”裴辂道，“不知道还能放几天。”

“……改天吧。”霍煊自己会做的就那几样，要不是实在饿得不行，他都懒得做饭。他也不好麻烦裴辂给自己做饭，思来想去回学校比较好。

在他走后，裴辂吃完了最后一个寿司，这时卫良从楼上晃晃悠悠下来，脚步直奔冰箱。

“煊大宝贝是不是来了？”

裴辂收拾了下桌子：“刚才来的。”

“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卫良嘟囔了一句，有点遗憾没见他一面。忽然看见冰箱最下层的抽屉绿得他心惊，下意识拉开——

“我操了裴辂，你把卖香菜的打劫了？”卫良盯着一冰箱香菜傻眼，“这得吃到猴年马月？”

就算顿顿吃炒香菜，油爆香菜，煮香菜，炸香菜也吃不完吧。

卫良回头：“你疯了？”

“没疯。”裴辂端着空了的寿司盒，扔到垃圾桶里，“霍煊喜欢。”

卫良看着寿司盒有点眼熟，像是自己经常点的那一家，“你不是不喜欢寿司吗？”

裴辂笑了：“谁叫是霍煊买的呢？”

霍煊……买的，哦，原来是霍煊买的啊，那怪不得……

“……”卫良忽然大叫一声，“你把煊大宝贝给我买的寿司吃了！”他指着裴辂，难以置信，想不出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你还是个人了？！”

“你想吃自己去买，别支使霍煊。”

卫良手指颤抖：“关你什么事？”

“他对你没意思，你死了这条心吧。”裴辂临走道，“离他远点。”

“……”卫良回过神，“你他妈看上就说看上了，装什么□□！”

神经病。

回到房间，裴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从兜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海盐柠檬味的。

大人们说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吃糖，而且吃不到嘴还会一直哭。他从很小就不吃糖了，小时候裴辂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了，吃糖会拉低自己的身份，虽然他跟隔壁的小孩没差多少岁。

从裴宏海卷钱跑路后，万琴精神一直不好，始终住院治疗，小时候裴辂是舅舅养大的，后来实在没办法，舅舅又将他送了回去。于是刚上初中的裴辂只能一边去医院照顾万琴，一边上学。

后来家里的存款花完了，裴辂只能出去打工，去饭店刷盘子，当理货员。那时裴宏海悄悄来看过他们一次，给他留了一点钱，之后又人间蒸发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万琴的精神疾病变得更加严重。

有一次，一把刀径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不幸的是，他没死成。

之后还要忍受万琴日复一日的咒骂。

小区门口有个几十年前建的喷泉，池底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夏天路过时，裴辂多次有想躺在里面的冲动，甚至恶劣地想，到时候发现尸体的时候能吓死别人。

虽然想了很多次，裴辂终究没实行这个计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其实也是个神经病，而且还是个反社会人格，没真的死里面，怨魂成为都市传说，所有人都应该感恩戴德。

高中时情况变好了，裴宏海回来了，每次来都给他留下一把大笔钱。

同时，裴辂发现裴宏海一直都过得很好，好得让他怀疑自己以前一直生活在地狱中。从那时起，报复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肆意生长。

就算他不能让裴宏海经历一遍他过的生活，他也要让他掉块肉下来，凭什么他这种人渣抛妻弃子还能过好日子？

裴辂亲了下棒棒糖，像个虔诚的朝圣者。

他将棒棒糖放在床头柜上，想了会儿，报复裴宏海或许该换个方法。

之前的方式太糟糕，霍煊该不喜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