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翻过一页:“说你是个自闭少年,没朋友。”
裴辂忽然笑了一下:“嗯,确实没说错,只有你一个朋友,最好的朋友。”
霍煊抬头看向他,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感在里面。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裴辂停下动作,专注地看着他:“这是认真的,没骗人。”
霍煊刚翻了两页,听到这话看不下去了,想起来之前为了帮韩程晨追齐清瑜随口说的话——裴辂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说实话,他这事办的有点心虚,能得到“最好的朋友”这个称呼,那一定是在本人心中占有很重要位置的,霍煊总觉得有那么种辜负真心的感觉,尤其他当时还目的不纯……就像倾尽家财换来了一筐烂苹果。
裴辂吹了吹木屑:“因为不需要。”他这辈子有雕塑就够了。
“你一定有朋友。”霍煊刚看了个开头,感觉这书没意思,好像所有人都活着了又好像一切都是主角的幻想。不知不觉他又将注意力放在裴辂那儿。
“只是你没发现。”
“可能吧。”裴辂语气很无所谓,“不过我发现了你。”他对着霍煊笑了一下。
霍煊皱眉,他骗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我觉得……”霍煊斟酌着用词。
他说完这句话没声了,裴辂半天没等来下文,抬头,对方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
霍煊道:“你笑起来假的要死。”
“……”裴辂愣住,“有那么明显吗?”
霍煊靠在椅子上,将书合上,抱臂:“正常人不会那样笑。”
“我以为所有人都会喜欢爱笑的人。”
“不是所有人,”霍煊道,“你一直笑嘴角不会抽筋吗?“虽然挺好看的,但想想真够累的。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裴辂开了个玩笑,吹了吹木屑。
“你喜欢吗?”
霍煊没反应过来:“喜欢什么?”
裴辂抬头笑了一下:“我这样笑。”
忽然晃了下神,霍煊把书又翻开了:“还可以。”
“那暂时就不改了吧。”裴辂把木雕拿远了一点,整体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
“……”这话说得好像专门笑给他看的似的。
倒不是他自恋,而是裴辂一直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忍不住多想。
十五分钟过去了,霍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知道主角要去找他爸。
“你睡着了?”裴辂忽然出声。
霍煊吓了一跳:“没。”
“十多分钟过去了,你一页都没翻,我以为你也被这本书催眠了。”
霍煊扯了扯嘴角:“你做雕塑的时候还有心思关注别的?”
裴辂道:“这本书是我妈医院护士推荐的,买来之后我一直当它是催眠读物。”
“挺无聊的。”这句话他挺认同,说完翻了一页。
又过了十五分钟,木雕完成了,裴辂给霍煊看:“给你。”
木雕是一只站着的人形猫,一只手拿着一根棒棒糖,细致得连糖皮的褶皱都看得出来,它笑眯眯地递出,身后尾巴尖还捆着一大把。
像童话世界里的一个兜售糖果的街头小贩。
这只猫笑得很开朗,嘴边叼着一根细细的小棍,是个棒棒糖:,霍煊道:“这不会……是我吧?”
“怎么知道是你?”裴辂挑了挑眉。
“直觉。”这只猫一只耳朵上戴了五个耳饰,款式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令他更确定这是自己了:“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不喜欢吗?”
卫良之前跟他闲聊过,裴辂的一个雕塑单子至少能赚一万块钱,复杂款式五六万也是可能的,就这个木雕的精细程度……霍煊觉得自己要是不喜欢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再说这木雕这么可爱,而且还是裴辂费劲亲手雕的,霍煊想不出不喜欢的理由。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裴辂笑着。
他将书放回书架,伸了个懒腰,拿上外套:“改天见吧,我先回去了。”
裴辂点点头:“改天见。”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地铁站没关门,霍煊拿着木雕回了学校。
在宿舍桌子前,他摆弄了很久,将木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头发上的小细节都认真分析了一遍线条走势,最终得出个结论——裴辂真牛逼。
这东西没十天半个月做不成。
担心放在桌子上落灰,霍煊下单了个亚克力防尘罩,木雕就暂时摆在柜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