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很冷，与往常的裴辂很不一样。

霍煊跟他静静地对视了一会，然后挥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裴辂站着没动，过了半分钟，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听身旁女人讲话，嘴角多了抹笑。

看起来心情很好。

霍煊坐得靠窗，视野开阔，一直能看到路口拐角，正要转过头，他忽然发现走到路尽头的裴辂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迅速转开了。

快得像错觉。

收回视线，霍煊伸腿踢了踢韩程晨的脚，“人走了，好不容易当一回贼吓成这样？”

韩程晨梗着脖子：“我这是怕打草惊蛇！”说着，手里翻着相册，看了好半天。

“照成什么样了？”

“没照着。”韩程晨把手机递给他。

照片上只有半截带残影的墙壁，根本没照到人。

霍煊把手机还给他：“给你机会是你不中用啊。”

韩程晨悔恨地刨了口饭：“就差一点。”随后抬起头真挚地看向霍煊，抽了抽鼻子，“你之后会帮我的对吧？”

霍煊看着那眼神莫名有点反胃：“我尽力。”

韩程晨感激之情刚要出口，霍煊道：“看在十万块钱的份上。”

“……这句话你不用说出来。”韩程晨摸出手机，给霍煊转了三百块钱，“辛苦费，不用还。”

霍煊笑着收了：“嗨，都哥们。”

现在是什么情况？有钱的就是爹啊。

两人吃完饭，天黑了大半，霍煊顺着马路走过去，路灯在身边一一亮起。

邓一宁刚给他发了消息，说让他帮带点夜宵回去。

卖炸货摊子的大爷刚收拾好东西：“今天家里有事，想买明天再来吧。”

霍煊跑了个空，邓一宁不好意思地给他道歉，要不是霍煊制止，这歉得道到明天去。

霍煊想了想：[问你个事。]

邓一宁：[什么事？]

霍煊想了会措辞，打了几个字：[裴辂有几个女朋友？]

这次邓一宁回得有些慢：[……什么叫几个？]

霍煊意识到这句话问得有些歧义，于是换了个说法：[裴辂现在有几个女朋友？]

邓一宁这次回得更慢了：[我不知道啊，没听他说过。]

过了会，邓一宁：[我问了孙恒，孙恒说……有一大群，能演《甄嬛传》，这句应该是开玩笑。]

霍煊挑了挑眉。

一大群？真有他的。

北方今年温度降得快，十月份穿两件衣服已经不够了，尤其现在是晚上，跟白天两个温度。

霍煊收起手机，将外套拉链拉上了，顺便戴上了帽子。

从这条窄路出去，要拐个弯才能到大路，然后再走一段到地铁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站在尽头的路灯下，可能是路灯年久失修，导致光线黯淡，为他周身染上了一层不那么明亮的暖色，灯光顶部，小飞虫盈盈飞舞做着最后的狂欢。

霍煊脚步顿住了。

那人微仰头吐出口烟。

然后视线透过没散尽的烟看了过来。

“晚上好？”

“晚上好。”霍煊提步走过去。

“来这溜达？”

霍煊嘴角牵了牵：“跟朋友吃个饭。”

裴辂递给他一根烟，霍煊接过来点着了。

“我也是，刚送走朋友。”裴辂嗓音有些沙哑。

霍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调笑道：“陪女朋友？”

裴辂目光淡淡扫过来，轻声道：“不是。”

“……这样啊。”霍煊没再问别的，接着想起件事，“之前不认识，现在既然成室友了，改天喝一杯？”

裴辂吸了口烟，笑了：“好啊。”

喝了酒的裴辂有种消沉感，与往常很不一样，霍煊看着他：“不回去吗？”

裴辂转过头：“我在等你。”

霍煊奇了：“有事吗？”

裴辂看着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眯了眯眼：“偷拍不是个好习惯。”语气有些危险。

霍煊愣住，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他知道这事他们做得不对，既然当事人看见了就没什么可辩驳的，大方承认就完了。

“对不起，放心，没拍到。”

裴辂盯了他一会，确定他没说谎：“那是你朋友？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不喜欢被偷拍。”

霍煊点点头：“我也不喜欢。你放心，我朋友……”他犹豫了一下，“只是看你太帅了，想激励一下自己。”

这话够奇怪的了。

裴辂挑了挑眉。

霍煊咳了下，硬着头皮道：“他就想弄个照片每天摆在桌上，学累了看一眼，告诉自己人丑就要多读书……”

他现在无比怀疑自己为什么长了张嘴。

不知道裴辂信不信，反正这种鬼话他自己是不信。

“……”

裴辂一时没吱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霍煊长舒了口气，接着道：“想在表白墙上捞你的姑娘可有难了。”

裴辂笑了笑不置可否。

除了这些两人没什么好聊的，霍煊烟快抽完了，“我先走了，改天见。”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裴辂站着没动，忽然道：“你朋友……”

“什么？”霍煊回头。

裴辂肩膀靠着路灯，抱臂：“你朋友可能是个gay，你要小心。”

“……知道了。”霍煊转回去时差点闪着脖子。

要是他见到韩程晨为了齐清瑜的癫狂程度就不会这样认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