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界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她的面颊。
苏晚瞬间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卧室里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听觉放到最大。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但那股寒意并未散去,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开始在她床边缠绕、弥漫。
左肩的烙印再次开始发烫,这次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甚至有一丝…愤怒?
苏晚没有动,只是悄然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习惯性地放着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从夜昙镇回来后她养成了这种习惯。
寒意越来越重,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陈旧纸张和墨锭混合的气味。
是那封请柬!
苏晚猛地转头,看向书房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但她几乎能“感觉”到,台灯下那封民国风格的请柬,正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连接建立的征兆。背后的“第二古镇”,已经开始将触角延伸到她现实的世界。
她缓缓坐起身,握紧了手中的裁纸刀,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黑暗中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实体,没有声音,只有那无形的、带着恶意的阴冷气息盘踞不散。
左肩的烙印持续散发着热量,与那股外来的阴冷形成对抗。她能感觉到妹妹的意志也在警惕,甚至带着一种对这股气息的本能排斥。
苏晚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与这无形的入侵者对峙。她在评估,也在适应。现实世界的规则似乎正在被打破,灵异的力量正在渗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阴冷的气息在烙印持续的“灼烧”下,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在试探她的底线。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那股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房间里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那陈旧的纸张墨锭气味也消散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晚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倒计时不仅存在于日历上,更已经以一种无形的方式,降临了她的生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裁纸刀、指节有些发白的手,又感受了一下左肩那渐渐恢复温热的烙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带着锋芒的弧度。
“还有六天。”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既是对那退去的恶意宣告,也是对脑海中那个与她同在的妹妹承诺。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她不再试图驱散杂念,而是开始在心中反复推演葬仪山庄的结构图,结合刚才那短暂的灵异接触,思考着各种可能遭遇的情况及应对方案。
反复推演过程中,她双眼皮越来越重,逐渐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