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奇门演算,苏小姐果然深藏不露。”
苏晚猛地抬头,只见侧后方一处较高的、被蜡油半淹没的岩柱上,陆离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依旧长衫整洁,金丝眼镜反射着琉璃骨和蜡油的光,看不清眼神。他仿佛从未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完成了这一切。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卦签,冷眼看着他:“陆掌柜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收网的?”
陆离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手中初步成型的卦局,淡淡道:“生门对应客栈厨房灶台。可惜,此时的古镇,已非彼时的古镇了。”
话音未落,整个洞穴猛地一震!
并非来自下方的蜡油,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扭曲。
苏晚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叠。琉璃骨骸的光芒剧烈闪烁,脚下的凸起变得不稳,四周的岩壁仿佛在蠕动、变形。
是空间转换!就像之前被强制传入茶馆一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固定身体,但触手所及皆是虚影。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陆离站在那岩柱上,身形在扭曲的光线中渐渐淡去,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之后,是脚踏实地的沉重。
苏晚踉跄一步,勉强站稳,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深吸几口气,压下不适,迅速环顾四周。
不再是那恐怖滚烫的融蜡洞穴。
她正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天色灰蒙蒙,像是永恒的黄昏。
街道两旁是古旧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挂着褪色的灯笼,寂静无声。
这里是夜昙镇。
但,完全不同了。
街道的布局变得陌生而扭曲,原本应该是笔直的长街出现了诡异的弯折,一些建筑的位置发生了偏移,甚至有的房屋像是被硬生生挤进了原本不该存在的缝隙里。空气里弥漫着陈腐和尘埃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回头,看向原本应该是阴阳客栈的方向——那里现在是一片荒芜的空地,只有几截残破的墙基。
客栈,消失了。
其他人呢?还有之前蜡油里的……他们是否也回来了?还是永远留在了那里?!
苏晚摊开手掌,那二十余支琉璃骨卦签依旧静静躺在掌心,冰凉的温度提醒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生门,对应客栈厨房灶台。
可现在,客栈在哪里?
陆离最后那句话在她脑中回响——“此时的古镇,已非彼时的古镇。”
她收起卦签,摸了摸腰间冰凉的红头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布局改变了,但规则还在。生门指向的“灶台”必然还在这个空间的某处。
她要找到它。
苏晚迈开脚步,踏上了这条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诡异街道,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不断变化、危机四伏的夜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