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贾南风打入天牢,这几个月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死了。”
“诺!”傅玄一挥手,侍卫上前将贾南风拖走。
“司马衷!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贾南风的咒骂声渐行渐远。
司马衷转向司马亮:“王叔,你呢?是主动认罪,还是等孤动手?”
司马亮惨笑:“成王败寇,我认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说。”
“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计划?又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破坏?”
“因为孤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从段毅下狱到江南财富被起获,从牛冲被抓,到给太子妃下毒,都在孤的掌控之中。你们每一步,都在孤的算计之内。”
司马亮震惊:“你……你早有准备?”
“不然呢?”司马衷微笑,“王叔,你太小看孤了。孤既然敢推行新政,敢开科举,敢设市舶司就不怕你们反对。你们跳得越欢,死得越快。”
司马亮瘫在床上,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这个少年,心机之深,算计之精,远超他的想象,他输得不冤。
“王叔,你是宗室长辈,孤不会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圈禁终身。你的家人流放岭南,永不叙用。你可服?”
司马亮闭了闭眼:“罪臣……服。”
“带走。”
侍卫上前,将司马亮拖下。
这个曾经权倾一时的汝南王,就此落幕。
走出王府,天色已微明。
司马衷站在阶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长舒一口气。
贾南风、司马亮,这些前世的仇敌今生的隐患,终于清除了。
从今以后,朝中再无人能威胁他的地位。
“殿下,回宫么?”李福问。
“回宫。”司马衷上车,“对了,太子妃如何?”
“太子妃娘娘安好只是这几日受了些惊吓,已服了安神汤睡下了。”
“那就好。”司马衷点头,“回东宫,孤去看看她。”
马车驶向皇宫,朝阳升起将洛阳城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泰始十年早已入冬的并州城,大雪压垮了城头最后一面旌旗。
王济站在敌楼里,铁甲上结着冰霜。
城外十里,鲜卑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血色星河。
已经两个多月了,拓跋沙漠汗这次是铁了心要啃下并州这个卡在草原与中原咽喉的钉子。
“将军,”副将踏雪而来,眉睫都白了,“东门箭矢告急,弩机坏了三架。伤员……没地方安置了,医官说再没药材,明天就得锯腿保命。”
王济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李毅那边怎样?”
“李参军……”对方顿了顿,“他带人在瓮城里搭了棚子,用开水煮麻布说能防溃烂,还让妇孺拆了棉衣絮在门板上当担架。但药材确实……”
“知道了。”王济终于转身,眼底血丝密布,“给各门传令省着用箭,滚木礌石优先砸云梯。伤员……能动的,发刀上城。不能动的,集中到太守府地窖。”
副将嘴唇颤了颤,终究抱拳:“诺!”
脚步声远去,王济重新望向城外。
雪花在火光中飞舞,像一场盛大的祭典。
王济一拳砸在垛口上,冰渣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半塌的民居里,李毅正盯着沙盘。
沙盘是这半个月他带人现堆的并州方圆百里的地形,沟壑河流纤毫毕现。
油灯昏黄,映着他瘦削的脸。这半年军旅,少年那点书卷气早磨没了,只剩下一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参军,”一个脸上带伤的老兵凑过来,指着沙盘上一处山坳,“您真觉得……鲜卑粮草在这儿?”
“只能在这儿。”李毅捡起几粒沙子,撒在山坳位置,“拓拔沙漠汗用兵向来求稳,刘渊又对并州地形了然于胸,粮道必选背山临水易守难攻之处。
这两个月我军斥候折了好几批,唯一传回的消息是‘西北五十里,有车马印’。五十里……”他指尖划出一条弧线,“只可能是虎头峡。”
“可虎头峡是绝地啊!一头进一头出,咱们要是能绕到后头……”
“所以拓跋沙漠汗才敢把粮草放那儿。”李毅抬头眼中闪过寒光,“他算准了我们轻易出不了城,更不可能分兵绕后。但他算漏了一点……”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参军!东门……东门破了道口子!鲜卑的敢死队冲进来了,王将军正在堵,但人手不够……”
李毅霍然起身。
油灯被带倒,在地上滚了几圈,火苗舔上沙盘边缘,瞬间吞没了虎头峡那几粒沙子。
“走!”他抓起墙角的铁枪。
这枪是王济给的,他用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使。
李毅冲到门口,又回头对那老兵嘶声喊:“老何!带你的人上西门,把所有火油集中起来,等我号令!”
“参军您要……”
“赌一把。”
雪夜厮杀声震天时,洛阳东宫的书房烛火也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