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梧亲自安顿好伤员,向月影卫首领吩咐道:“那些牺牲的将士们,都记下名姓,等回到晋国,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
黎明破晓,天色却依旧是阴沉沉的,云栖梧的心也仿佛被一团乌云笼罩一般,仍不能拨云见日。
“长公主,傅将军想见您。”崔子衿跑来报信。
过了片刻,傅巍出现在云栖梧的营帐中,颇为尊敬地叩拜。
“罪臣傅巍叩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傅将军快请起,不必谢我。本宫救你也是为了本宫自己。”
傅巍道:“殿下有何吩咐,臣必当肝脑涂地。”
云栖梧淡淡笑一声,摇头道:“此事回头再议,你现在要做的,是清点你麾下兵马。此地不宜久留,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傅巍领命退下后,崔子衿凑近云栖梧身前,低声道:“表姐,傅将军家世代都是武将,一直忠于晋王室。我父亲篡位后,他却没有去匡扶正统,而是留在我父亲朝中做事,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云栖梧缓缓道:“你此话不错。我在来神都之前调查过他。姑母在位时,他曾是裴司马的上首,两人似乎不大对付。裴司马是我父皇登基的功臣,他不去投我父皇的朝廷,或许有这个原因。”
崔子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正交谈间,突然一阵疾风吹过,拂起帐帘,卷起大片尘土。
此时众将士正在休整,山谷里分明只有些细微的交谈与脚步声。
云栖梧走到营帐前,俯身侧耳倾听,却突然神色一紧。
深处,密密麻麻的马蹄声愈来愈近。
云栖梧呵道:“来人,传令全军紧备。”
崔子衿此时也听到声响,惊道:“谢无咎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云栖梧蹙眉,仔细分辨着这声响,霎时低声道:“不对,声音是从南边来的。”
不容崔子衿再犹疑,云栖梧已率先掀帘出帐。
三声号响,伤兵们迅速集结起来,摆成阵型。
南边扬沙四起,马队疾驰而来。云栖梧侧目,看清了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裴司马的独孙裴世骞。
他们一群人来势汹汹,裴世骞于马上大喊:“本世子奉大司马之命,前来迎长公主回朝,还请长公主殿下上前来!”
崔子衿先一步护在云栖梧身前,也朝对面喊去:“大胆!既是迎接长公主,为何不下马参拜?还有,长公主銮驾何在?”
裴世骞唇角勾起,饶有兴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伪朝的公主。长公主殿下居然与此等贼人勾结在一起,真是寒了先帝与陛下的心啊!”
“你!”崔子衿还要再与他舌战,云栖梧拉住了她。
她款款上前,声音坚定道:“看来你祖父当真要与本宫撕破脸了。你废话少说,只说他究竟要什么?”
裴世骞眼神玩味。
“长公主殿下这是什么话,裴氏一族忠于先帝、忠于陛下,不过是来规劝长公主,莫要受奸人所骗。”
他长矛向旁一指,直指向傅巍。
“殿下速速与我回朝,但他们,不能走。”
傅巍已然拔剑,他虽已年老,但气力不减当年。
他怒喝道:“黄口小儿,你爷爷若是个有骨气的,便叫他来杀我!轮不到你!”
裴世骞阴笑一声:“放肆,我祖父乃大晋百官之首,解决你,哪需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他手指轻挥,弓箭手已拉弓上弦。
“长公主殿下,刀箭无眼,莫要误伤了您玉体。可要来我马上一避?”
他眼神下流,直勾勾打量着云栖梧。
云栖梧厌恶地盯着他,怒斥道:“你做梦!”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若是流箭射中了长公主,就当是您为国捐躯了。给我上!”
裴世骞一下令,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涌了上来。
傅巍喊道:“保护长公主殿下,其他人,随我冲!”
山谷间,顿时炸开了锅。
刀光剑影间,云栖梧被层层盾牌护住。她看着战况纷乱,毫不犹豫地从袖口扯下一块碎布,咬破手指,蹲在地上写下文字。
随后迅速递给一位月影卫,道:“你快马回京,把信交给韩大学士。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