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溪边约莫百步的一处灌木丛旁,林潇潇眼尖地发现了那个熟悉的牛皮囊,正静静地躺在杂草里。
她长舒一口气,刚要俯身去捡,目光却被皮囊旁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粗布小袋,鼓鼓囊囊的,袋口用草绳系着,看起来像是从谁身上匆忙掉落的。
这绝不是她的东西。
林潇潇心中一动,捡起那个小袋。
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奇特。
她解开系绳,将袋口凑到月光下。
只见里面是满满的淡绿色细腻粉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在流动。
她沾了一点在指尖,放到鼻端轻轻一嗅。
一股刺鼻又带着一丝微甜的气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
和她之前在秦州缴获的,用来制作“五石散”替代品的曼陀罗籽粉极为相似,但气味更冲,颜色更纯!
这绝对是提纯度更高的“猛料”!
钱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地低声道:“夫人,这恐怕就是他们刚才搬运时掉落的样品。”
原来“茶砖里夹的东西”,就是这个!
林潇潇正要把这关键物证收好,突然,西边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吴老三气急败坏的怒骂:
“妈的,上当了!是调虎离山!西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快!回去!”
火光再次亮起,正飞速向他们这边逼近!
“被发现了!快走!”钱二脸色大变。
三人心中大骇,再也顾不上隐藏,掉头就往坡上更高处狂奔。
此刻再想退回刚才的藏身处,已是痴人说梦。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山坡越来越陡,植被也渐渐稀疏,最终,三人被逼到了一处绝地。
坡顶,竟是一处被削去半边的断崖。
崖下黑漆漆一片,只有湍急汹涌的金沙江水声“哗哗”作响,仿佛巨兽的咆哮,听得人心惊肉跳。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吴老三带着剩下的三个手下,举着火把,一步步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火光照亮了林潇潇的脸,吴老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容变得更加残忍嗜血:“原来是你这个娘们!杨老大还说要客客气气地‘请’你喝茶,没想到你自己找死,送上门来了!”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林潇潇紧握在手中的那个药粉袋,舔了舔嘴唇:“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看在你细皮嫩肉的份上,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完了,这下是真正的插翅难飞了。
小王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林潇潇却背靠着冰冷的崖石,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一手死死攥着那袋药粉,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她最后的防身王牌——一瓶经过特制的超浓缩辣椒水喷雾。
“想动手?”钱二往前一步,将林潇潇和小王护在身后,短棍横在胸前,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吴老三,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就凭你?”吴老三不屑地啐了一口,“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活捉!”
他一声令下,一个手下挥舞着短刀,直扑钱二。
另一个则看准了林潇潇是薄弱环节,阴笑着从侧翼绕过来,伸手就想来抓她的胳膊。
机会!
就在那人扑到近前的瞬间,林潇潇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手中那袋淡绿色的药粉,朝着他的脸狠狠掷了过去!
“啪!”
布袋在空中爆开,漫天粉末如同炸开的绿色烟花,劈头盖脸地糊了那人一脸!
“啊咳咳咳!”那人猝不及防,吸入大量粉末,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剧烈地呛咳起来,眼泪鼻涕横流,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臭娘们!”吴老三大怒,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如此泼辣。
他再不留手,亲自拔出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恶狠狠地向林潇潇当头砍来!
劲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林潇潇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拧开早已握在手中的辣椒水瓶盖,用尽全力对准吴老三的面门狠狠一挤!
“呲——”
一股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精准无误地喷进了吴老三圆睁的双眼里!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比刚才那个手下凄厉十倍的惨嚎响彻山谷。
吴老三丢掉长刀,双手疯狂地捂住脸,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这经过提纯和熬煮的浓缩辣椒水,威力堪比生化武器,那种灼烧般的剧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趁他病,要他命!
钱二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短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敲在最后一个目瞪口呆的敌人手腕和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跪倒在地。
战局在短短几息之间,瞬间逆转!
林潇潇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小王,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挣扎、暂时失去所有战斗力的吴老三,声音冷得像崖下的江水:“回去告诉杨拓,还有南诏的段家,这批货,还有这笔账,我林潇潇记下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群败犬,迅速跑到崖边,捡起吴老三掉落的长刀。
她目光一扫,发现崖边一棵老树桩上,缠绕着一丛手臂粗细的坚韧藤蔓。
她毫不犹豫,挥刀“唰唰”几下,斩断藤蔓,将其一端死死地系在树桩上,然后将另一端奋力抛下断崖。
“钱二,带小王先下!”她急促地命令道,“我们从这里下崖!”
三人不敢有片刻耽搁,抓住这根救命的藤蔓,冒着巨大的风险,一个接一个地滑下数丈高的陡峭悬崖,最终重重地落入下方江边遍布的乱石滩中,转瞬间便被浓重的夜色与江边的水雾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