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潇潇换回女装,带上丫鬟,备了份薄礼,大摇大摆地再次登门。
理由很充分:“昨日走得匆忙,我的一方云锦披帛落在了雅间,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老鸨见到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但又不敢得罪,只好引着她往里走。
路过那栋阁楼时,林潇潇故作好奇地问道:“听说这里便是柳依依姑娘的故居?唉,红颜薄命,妾身想进去为她上一炷香,聊表心意,不知可否?”
老鸨面露难色,但林潇潇已经抬脚迈了进去,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房间里陈设雅致,但异常整洁,仿佛被人刻意清理过。
林潇潇装模作样地在小香炉里插了香,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速扫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花梨木妆奁上。
她走过去,假装整理仪容,手指却不经意地敲了敲妆奁的底层。
——有夹层。
她趁老鸨不注意,用发簪的尖端在夹缝处轻轻一撬,一块薄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已经褪了色的锦缎香囊。
林潇潇迅速将香囊捏在手心,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炸响:
【叮!检测到特殊历史标记!纹样匹配中……匹配成功!】
【物品:前隋皇室暗卫“骁果军”信物香囊】
【特征:绣有双头鹰纹样,内藏火引。】
前隋?骁果军?那不是早就被大唐灭了吗?
就在她心神巨震时,老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冲了过来,神色慌张地挡在她身前:“夫人!夫人您还是快走吧!这屋子……不干净,阴气重!”
林潇潇抬眼,正好看到老鸨宽大的袖口上,沾着一抹极其细微的、鲜红色的粉末。
朱砂。和画师作画用的颜料一模一样。
林潇潇心中有了计较,不动声色地收好香囊,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没有回府,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城西的一条陋巷,找到了画师周昉的住处。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画稿、颜料、笔墨散落一地,像是被抄家了一般。
“周昉!”林潇潇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在废纸堆里翻找着,很快,一张被撕掉半边的画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柳依依画像,画中女子侧着脸,神态哀婉。
然而,在画中人光洁的颈侧,赫然点着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林潇潇记得很清楚,昨天在醉月楼,她亲眼看过柳依依的尸身,颈侧干干净净,并无此痣。
她将画稿翻过来,只见画角用蝇头小楷题着一行字:“仿永徽三年旧稿。”
永徽三年,那是十几年前了。
就在这时,红拂女的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她脸色凝重:“我问了邻居,周昉不见了。昨夜三更,有几个黑衣人来找过他,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出来。”
一个活生生的画师,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林潇潇收起那半幅残画,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死去的柳依依,或许根本不是柳依依。
她只是一个顶替了“柳依依”这个身份的冒牌货,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两人心情沉重地往回走,刚到将军府门口,就被几个衙役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崔判官的心腹。
那人对着林潇潇一拱手,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假笑:“陆夫人,给您道喜了。画师周昉今晨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身亡,并留有遗书,称自己是收受了钱财,在宴上故意作伪证,陷害好人,因内心愧疚,故而自绝。此案……”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林常在惊愕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已有定论。柳依依乃误食毒酒而亡,与他人无关。夫人的嫌疑也已洗清,随时可以自由离京了。”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自缢?遗书?”红拂女气得直咬牙,“放他娘的屁!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林潇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结案?自由离京?
这是在催她赶紧滚蛋,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她转过身,走进府门,直到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才回头,对红拂女低声而清晰地说道:
“他们越是急着结案,就越说明柳依依的死,水深不见底。这个案子,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那个“双头鹰”香囊的轮廓和质感。
“今夜,”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兴奋的光芒,“我们不去醉月楼了。我们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查查这个‘双头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