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抱着陆昭站起身,脸上那股慵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了尘感到陌生的锐利。
她直接打断了尘的话:“大师,钱可以捐,但名声不能污。若我能证明,我儿是清白的呢?”
了尘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潇潇不再理他,径直走向供桌,俯下身仔细查看。
她那双被系统微量强化过的眼睛,此刻堪比高清摄像头。
供奉的鲜桃是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果盘边缘残留着一圈细微的水渍,是冰化开的痕迹。
盘中剩下的两枚桃子上,有几道被人指甲掐出来的浅痕,印子细长,绝非一个八岁孩童能留下的。
她直起身,转身问那个叫慧明的小沙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师父,你别怕,说实话。你看见昭儿拿了几个桃子?”
慧明被她看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答道:“三、三个……”
林潇潇点了点头,对怀里的陆昭说:“昭儿,把手伸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陆昭乖乖摊开两只小手,掌心干干净净,别说桃子汁液,连一根细小的桃毛都找不到。
她又问慧明:“桃子原本放在哪儿?”
慧明哆哆嗦嗦地指向供桌正中央。
林潇潇忽然走上前,双手将那整个果盘端了起来,高高举起,朗声对周围围观的香客们道:“各位请看,这盘子供奉的鲜桃,一盘是五枚。按小师父所说,若我家昭儿真偷吃了三枚,这盘子里……应该剩下几个?”
“五减三,那不是剩两个吗?”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回了一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果盘上。不多不少,正好两枚。
看似完美的证据链,此刻却成了一个笑话。
谁家偷东西还专门凑个整,把盘子里剩下的数量都算得明明白白?
围观的香客们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了尘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神有些发虚。
林潇潇却没有停下,她将果盘放回原处,又蹲下身,视线在厚重的供桌腿和桌幔下仔细搜寻。
很快,她从桌脚的缝隙里,捻起了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她站起身,将那几根细线举到灯火下,展示给众人看:“这是缝制僧袍的棉线,线头还染着一点桃红色。若我没猜错,应是某位师父在摆放或取走供果时,宽大的袖口不慎勾到了桌角,刮落了线头,线头上又恰好沾染了桃子表皮的绒毛。”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了尘身后的僧人。
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僧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袖口。
“一派胡言!”了尘见势不妙,急忙喝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陆小郎君没有动过邪念!佛门净地,心不诚,便是大过!”
眼看他要开始胡搅蛮缠,林潇潇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几个僧人,而是面向殿外越聚越多的香客,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庭院:“好!既然监院大师坚持说我儿‘心不诚’,那我身为母亲,便替他向佛祖表一表这诚心!”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扬声道:“三日后,便是盂兰盆节大法会。我愿在佛前立下此约——法会当日,由我亲自下厨,为我佛、为在座的诸位善信,敬献一席豆腐素斋!若我做的斋菜,能得到在场百位香客的一句称赞,便算我儿诚心已证,此事就此作罢!若不能……我陆府,愿捐一千贯,重修大慈恩寺钟楼,分文不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个养尊处优的将军夫人,要亲自下厨做素斋?
还是做给上百人吃的豆腐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了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豆腐至鲜至淡,最是考验厨艺,寻常厨子都做不出花样来,更何况一个内宅妇人?
这赌约,他赢定了!
一千贯,足够他把钟楼修得金碧辉煌!
“好!”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生怕林潇潇反悔,“一言为定!届时全长安的香客都是见证!若陆夫人真能以素斋上达天听,下慰众生,贫僧自当在大雄宝殿前,亲自向陆小郎君赔礼!”
人群的议论声中,费知渡走到林潇潇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你有把握?”
林潇潇没有看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殿内那尊宝相庄严的佛像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把握?她是没有。
但她脑子里的系统有啊。
那本刚刚到手的《素斋精通·入门》,加上之前系统奖励的几本失传菜谱,比如那本《齐民要术》残卷里记载的几道魏晋名菜,别说做一席豆腐宴,就是开个米其林三星素菜馆都绰绰有余了。
她看着了尘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中冷笑。
老家伙,等着吧,三天后,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东方的神秘料理”!
“大师,”林潇潇收回目光,对着了尘微微一笑,那笑容客气又疏离,“为了确保三日后法会顺利,也为了不辜负佛祖与诸位香客的期望,明日起,我需要借用贵寺的斋堂,熟悉一下厨具与食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