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舞看见,只觉得可笑。
毕竟泠月还站在一旁,也不知他的哭声里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做戏。
陆沉之收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贺淮章还强忍悲伤从堂屋跑出来问他:“陆大人,案子查得如何了?找到杀害我夫人的凶手了么?”
陆沉之的视线淡淡在贺淮章、泠月、贺母、贺序珩夫妇以及李嬷嬷身上扫了一遍,他摇头道:“还在查。”
听到这话,贺淮章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面冲了下来,大声质问陆沉之:“都过去整整一天了,陆县令竟然连一点眉目都没有,难道要我妻含冤下葬么!”
陆沉之冷眼瞧着贺淮章,不怒反笑:“贺公若真的在意尊夫人,何不在她活着的时候待她好一点?”
陆沉之就差把说贺淮章虚情假意、故作情深的话挑明了。而聪明的贺淮章自然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贺淮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也不知是气还是羞的。
他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又指着陆沉之大声斥道:“陆县令能力不济,抓不住凶手不说,却反倒嘲讽起我这个苦主来了。”
“如此德行,怎堪任一方父母官!你等着,我定要将你怠责渎职一事告到州府!”
陆沉之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只觉得实在好笑。
他垂下眼睑摇头哂笑,没再理会贺淮章的疯话,径自带着人走了。
孟宛柔若是自杀的话,那她定然是没有时间处理凶器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这个自杀的案件中还存在着一个帮凶。
“帮凶?”时舞似懂非懂地看着陆沉之。
“对,帮凶。”陆沉之肯定地说道,“一个帮着她把自杀伪装成他杀的帮凶。”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时舞不解。
陆沉之一时半会儿也道不清其中原由,他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想将事情闹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时舞叹息道,“贺淮章与外室有了孩子这事儿已成定局,孟宛柔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大人,您刚才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拿走凶器将孟宛柔的死伪装成他杀的。”时舞突然想了什么,急忙道,“那人这么做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嫁祸?”
“嫁祸?”陆沉之思忖片刻,“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他们想嫁祸给谁呢?”
“谁伤她最深,或者她最恨谁?”时舞道。
“你是说贺淮章?”
“还有可能是泠月。”时舞解释道,“您想啊,如果没有泠月,她和贺淮章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而泠月的出现,彻底粉碎了她和贺淮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的幻想,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着贺淮章的背叛,孟宛柔心如死灰,甚至一度不想活了,可悄无声息的死去,她又觉得不甘心,于是便策划了这个戏码。”
时舞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连陆沉之都信了三分,但他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孟宛柔那么恨泠月,何不在死之前先杀了她?这样不是更解恨吗?”
“呃......”时舞语结。
“还有,即便没有泠月,还会有一月和二月,贺淮章能背叛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孟宛柔无法生育,想要在后宅站稳脚跟的最好法子便是将泠月的孩子过到自己名下,泠月之前也提过,贺淮章确实有这个打算。”
“万一她不想替别人养孩子呢?”时舞又道,“反正我接受不了。虽说想要孩子是人情常情,但他大可纳妾,可他又想要个好名声,偷偷摸摸地养外室,恶心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没必要自杀了。”陆沉之道,“你是不懂后宅争宠的手段,只要孟宛柔想,她便能有一百个法子让泠月诞不下来。”
时舞惊讶地看了陆沉之一眼,“大人这口气,好像见过许多似的。”
陆沉之轻笑一声,“听说了不少。”
好奇心驱使着时舞追问了一句,“大人家里不会也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陆沉之回道:“你猜对了一半。我爹他风流又多情,家里除了我娘还纳了七房小妾。不过她们之间相处还算和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为争宠而不择手段的事。”
时舞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陆沉之偏头瞧了她一眼,她赶紧收敛了惊色,尴尬地笑了笑,“令尊还真是......厉害啊。”
“所以我想,孟宛柔或许并没有致使他人帮着伪装,而是有人不想她就这样白死了,所以才自作主张。”默然片刻后,陆沉之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道。
时舞瞧着陆沉之的神情,问道:“看样子大人已经猜到是谁了。”
陆沉之嗯了一声。
其实时舞也猜到了,这并不难,只需要看看孟宛柔死后,谁最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罪名推到贺淮章或者泠月身上,就能明了了。
“待明日将人拘来一问便可见分晓。”陆沉之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