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之微微扬起唇角,继续问道:“从禇家出来之后呢?”
他没有直接点明的原因,便是想看看李嬷嬷是会实话实话,还是撒谎骗人。
李嬷嬷紧紧掐着自己的虎口,沉默许久后才回道:“小姐说她想老爷了,想回娘家去给老爷上柱香,顺便看看兄嫂。”
果不其然!
陆沉之侧眼看了时舞一眼,他们刚才的推测是对的。
“你们回孟家待了多长时间?”陆沉之续问。
李嬷嬷老实回道:“前后不到两刻钟。”
“都做了些什么?”
李嬷嬷道:“小姐没让我跟,我便留在前院儿跟门房叙了会儿话,我只知小姐先去的是祠堂。”
“之后小姐出来时,情绪明显就有些不对了。可我无论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跟我说,我只得将小姐搀扶回家,想着等她睡一觉后或许会好些。”
“都怪泠月那个小贱人,若不是她像个疯狗一般冲到小姐面前喊叫辱骂,小姐她也不会——”
说到这里,李嬷嬷突然就噤了声。
陆沉之察觉到了端倪,皱着眉头追问:“不会什么?”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咬牙切齿地骂道:“若不是她经常跑到小姐面前行挑衅之事,小姐的病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好。”
陆沉之总觉得李嬷嬷没有吐露实情,可任他再问,李嬷嬷都缄口不言。
陆沉之不得已又差人将孟序珩夫妇请了过来。
可在听说昨夜孟宛柔回了趟家后,两人皆是满脸的茫然,竟对此事毫不知情。
“你们没见着孟夫人?”时舞也觉得吃惊,不由自言地上前一步问道。
孟序珩摇了摇头,周棠亦道:“昨夜我和夫君早早地就回房歇下了,没人知会我们柔儿回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孟序珩夫妇走后,时舞碎碎念道,“一方说要回家看望兄嫂,一方又说没见着面,到底哪方说的是真的啊?”
陆沉之沉眸在屋中来回踱了片刻,忽然抬头对时舞道:“想必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面。”
时舞叹了口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陆沉之的看法。
而一旁的项荣从始至终都托着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怎么觉着这案子的走向有些奇怪了?”项荣悠悠开口。
闻言,时舞和陆沉之皆抬眙朝他看了过去。
项荣垂下手走在屋子中央,分析道:“你们看啊,我们要找的不应该是杀人凶手吗?即便知道了孟宛柔找没找过她的兄嫂,又或者三人有没有见过面,这与她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他们兄妹间昨夜吵了一架,总不至于就把自家亲妹子给杀了吧?”
“且不说他们没有动机,即便有,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啊。”项荣摊手道,“毕竟是杀人,真以为像杀只鸡那么简单呢?”
“杀鸡还得扑腾两下呢,她怎么无声无息的就被人给杀了?”
时舞和陆沉之对视了一眼,觉得项荣言之有理。二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好像确实于不知不觉中被带偏了方向。
“动机?”时舞喃喃地重复着。
“我们排查了这么多人,却没一个有杀害孟宛的动机或是嫌疑。”时舞道,“而她一个家宅妇人,与外人结仇的可能性更加没有,感觉鬼的嫌疑都比人大。”
当然,说鬼是凶手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但如若没有凶手的话——”陆沉之顿了顿。
“她该不会是自杀的吧!”时舞突然惊呼道。
话音未落,项荣便惊讶地朝她看了过来。就连时舞自己都被这荒谬的想法给震惊到了,她急忙捂住嘴,将剩余的音堵在了喉咙里。
项荣正想笑话时舞,余光却见陆沉之镇定得有些异常,他不可置信地将头抻了过去,“大人您该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陆沉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