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时舞的质问,香玉摇头苦笑,“怪我太蠢,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看到我为你筹谋的时候,你心里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很自不量力吧?”
香玉想救时舞是真的,可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也是真的。
时舞的坦白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言行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宁愿时舞是真的被卖到了万花丛。
“我没有。”时舞努力地解释着,“我是真的感激你的——”
“不必再说了。”香玉打断了时舞的话,嫉妒和愤怒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感受不到时舞诚挚的歉意。
于她而言,时舞的解释不过是想求得她心软罢了。
“好吧,那就不说我了。”时舞叹了口气,又问香玉,“红豆和青莲呢,我想知道她们二人的死与你有关吗?”
香玉的呼吸滞了一瞬,在如漆般的黑夜里,她目光飘忽,喉间不停地吞咽着。
时舞了然。
“为什么?”时舞心中五味杂陈,此刻她已说不清对香玉是失望,还是害怕,“就为了这个男人?”
时舞扭头看了那男人一眼,耳中传来香玉一声嗤笑。
“他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或许连香玉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究竟喜欢崔文远什么,只知他才貌双修,世无其二,万花丛里的姐妹们十个有九个都喜欢他,她也就跟着喜欢上了。
但最初,她对崔文远没什么印象的,因为见识过了父亲那丑陋的嘴脸,她觉得世间男人皆是如此,不值得托付真心。
可偏偏崔文远要来招惹她。又偏偏在她动心之后,转而投向了红豆的怀抱。
她从未想过与红豆相争,可红豆表现出来的幸福实在太过刺眼。久而久之,她的心底发生了扭曲,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阳光。
所以在崔文远中举后,与赵家小姐定下亲事的那一刻,香玉还很开心。青楼女子如何能与清贵才子作配,这样才是正确的结果。
她已经做好准备看红豆的笑话,期待红豆会跟她一样陷入无尽的哀愁与痛苦之中。可红豆天真得可笑,她竟真觉得崔文远在成亲后会为她赎身。
知道自己怀孕后的红豆欣喜地跑去找崔文远,并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他。可于崔文远来说,这不是个喜讯,而是截断他富贵路的噩耗。
他劝红豆打掉孩子,红豆不肯,他便悄悄在红豆的茶水中放了红花。红豆不觉有异,回到万花丛后,又被不知情的杨九娘喂了堕胎药。两起药物相互作用,红豆于去年端午夜里大出血而亡。
可怜红豆到死都不知道其中有崔文远的手脚,断气的前一刻还在央求香玉想要再见心爱之人最后一面。
“红莲。”香玉喃喃念着,“红豆和青莲,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笨呢,竟然真以为只是一个巧合。”
“所以你在县衙门口等我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我?”时舞反应过来,崔文远能在此处等着,想来是二人早就商量好的。
香玉其实有过一瞬的犹豫的,但最终还是被恨意裹挟。
但真正想杀时舞的其实是崔文远。他在听到时舞念出那几首诗的时候,就对她起了疑心,直到昨夜亲眼看到她发疯的模样,让他更加笃定时舞与青莲一样,是来威胁他的。
“文远,我听你的话将她带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香玉朝崔文远挑了挑眉,接着慢慢向后退去。
时舞转过身,便见崔文远袖中落出了一把匕首。
他将匕首拔出,锋利的冰刃在夜色下泛出冷冽的银光。
时舞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她紧紧握住手中东西的同时,慢慢朝后退去。
“崔文远,你冷静一下,我们两个无冤无仇的,你犯不着杀我啊。”时舞声音颤抖,近乎哀求着,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不来蹚这趟浑水了。
“文远别信她的话。”香玉在背后喊道,“她是官府的线人,若将她放走,咱们两个就完了。”
崔文远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时舞肩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香玉,骂道:“贱人,你诓我!”
香玉辩解道:“我也是刚知道。所以千万不能放了她。”
香玉的话更加笃定了崔文远杀死时舞的决心,他握着匕首快步朝时舞逼近,同时朝香玉喊道:“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闻言,香玉亦朝时舞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