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不祸害他人,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罢。”
“你这丫头怎么还信这些无稽之谈。”项荣哈哈一笑。
时舞正欲接话,忽见项荣笑声戛然而止。她顿时就敛了笑意,扭头一看,果真看见陆沉之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陆沉之语气平淡,面上也不带一丝悦色,听起来像是在责问。
“随便聊聊。”项荣打着哈哈,“陆大人吃了没,要不坐下一起?”
陆沉之扫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又将视线在时舞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必。”他顿了顿,又问,“屈广还没回来?”
陆沉之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高喊:“大人!”
几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是屈广回来了。
“查到些什么?”陆沉之折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屈广禀道:“回大人,死者名叫杜顺,年三十二,永州黄坪县人,三年前县试落第后慕名到了青山书院听学,只是这人不思进取,刚到丰都县便沉迷于女色之中,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天宿在青楼。”
“属下查到他与另一名乡贡生共同租住在龙门巷,而他昨夜大概是亥时正才从万花丛离开,但与他同住之人却说他昨夜没有回去,属下亦询问了与杜顺相熟之人,皆表示昨日未曾见过他,所以他应该从万花丛出来后便直接往家里去了。”
“万花丛距离他出事的地方有多远?”陆沉之问。
屈广回道:“估摸着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陆沉之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时又听屈广道:“属下将昨夜伺候杜顺的女子,以及与杜顺同住之人一并带了回来,您看需不需要带进来问话?”
“把与杜顺同住的那人带过来。”陆沉之顿了顿,将目光移向时舞。
未等他开口,时舞便已领会到了他的意图,“那个女子交给我来问吧。”
陆沉之点了头,忽而又嘱咐道:“暂且不要让她认出你。”
时舞应下后便出了门,她唤了彩儿,将那名唤作杏儿女子带到了偏房,两人之间用了屏风隔开。
“昨夜杜顺和你是何时回的房?”时舞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始了问话。
杏儿道:“戌正二刻左右。”
“他是亥正走的?”
杏儿点了点头,又听时舞问道:“这期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杏儿被问得怔了一瞬,她扭捏着不太好意思回答,只道:“自然就是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了。”
“我要听细节。”时舞加重了语气,“这是人命案,我想你应该知晓其严重性。”
“这......”杏儿脸一红,吞吞吐吐地将那六刻钟内所行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你确定没在他背上留下印记?”大部分嫖客都有一些小癖好,时舞需要明确死者后背上的伤不是在床事上造成的。
杏儿没想到对面的女子竟比她这个青楼女子还要不知害臊,她羞得难以启齿,愤愤回道:“他这个人纯粹就是有病,都来嫖了,还想找个清白之身,每次都要我装得像初夜那般娇羞,又怎会允我反过来?反正他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除了有些挠伤外,没有别的伤痕了。”
“他喝酒了没?”时舞又问。
杏儿道:“喝了一杯药酒助兴。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死的吧?这可怪不得我啊,是他自己执意要喝的。”
“他经常喝?”
“反正每次行房前他都要喝一杯。”
“他走之前可有异常?或者有无说过些奇怪的话?”
杏儿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呢。”时舞道。
杏儿有些不耐地绞着手绢,思索片刻后又道:“他这人向来如此,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那红豆都走了一年了,他还惦记着人家呢。”
“哼!可能是不曾得到过才念念不忘吧。他之所以每次去了都找我,就是觉得我的眉眼与红豆有三分像,每次做那事儿的时候,都要让我扮作她。昨夜又是那样,我心中有些不悦,便狠狠挠了他几下,他顿时失了兴趣,事儿没办完就走了。”
“走之前还将我骂了一通,说我连红豆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我哪能受这气啊,当即就骂了回去。”杏儿越说越生气,“他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有什么资格来嫌弃我?我就说他要是有他朋友一半好,当初红豆也不至于瞧都不瞧他一眼。”
“他都快气死了,然后就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