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风礼貌地朝白楚之笑,白晗为他们互相介绍,三个孩子,玩起了国际象棋。
周瑾风和白晗玩,总被白晗爆杀,一直输。
他和白楚之玩,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赢的还多,这让他高兴。
下棋玩累了,白晗说:“哥哥,我想听小提琴。”
“好,我拉一首欢快的曲子吧。”白楚之说。
周瑾风看到白楚之从房间的琴柜里,取出一把上了年月的小提琴,右手握弦,左手按琴,动作熟练,拉了起来。
周瑾风第一次听提琴之声,不知道是因为白楚之拉得太好听,还是提琴本身就很优美,他自此爱上了纯音乐。
白晗听得如痴如醉,他还要白楚之再来一首,房间的门被打开,段温洵来了,他说:“晗少爷,老爷找你。”
白晗不舍地拉住白楚之的手:“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白楚之推他的肩,摇头:“小晗,对不起,我不想去。”
白晗只好跟着段温洵出来,周瑾风默默跟在白晗身后。
周瑾风奇怪,白楚之既然是白晗的哥哥,怎么一个人单独住在西庭院?
宴会结束后,周瑾风将这一疑惑告诉父亲周奉贤,周奉贤语重心长对他说:“瑾风,有些事情我们无须知道,你记住,在你白承宗叔叔面前,绝对不要提白楚之三个字,白家只有白晗一个少爷。”
周瑾风每次去白府找白晗的时候,白晗总在西庭院陪白楚之。
他看得出他们感情很要好。
他无法,也不能插足于他们。
他喜欢白晗什么呢?
或许白晗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同龄人。
在俄罗斯,他被拴在家里,那些同龄小孩骂他,羞辱他。
到了周府,他的所谓周家兄弟,三天两头骂他狗杂种,对他不怀好意。
他活得很憋闷,隐忍又压抑。
只有白晗,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冷的,但却是一开始尊重他,主动带他玩耍的同龄人。
而且白晗的身份那么高贵,血统那么纯正,无论在相貌还是才智,都是顶级的存在。
他像迷恋神佛一样迷恋白晗。
他像个小偷,偷偷地暗恋白晗,并且甘于沉溺其中。
可他忘了,白晗是个人,而不是真正的神之雕像。
他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有喜欢的人。
白晗喜欢的人,是白楚之。
这一点,周瑾风应该早有预料,他总在逃避,总不愿面对。
星与月,望尘莫及。
周瑾风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好久,他深陷幻想不能自拔。
白晗在初相逢时,对他友好,将他视作朋友。
在他要告白时,白晗主动先张口,委婉地拒绝。
每一次,都给了他体面,不让他难堪。
放弃。
周瑾风决定。
“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周瑾风对薛玉尘说。
“四爷,你这叫及时止损。”薛玉尘笑笑说,“忘了吧,你们不同路。”
周瑾风问:“那你喜欢苏常远的理由?”
薛玉尘笑,笑得云淡风轻,目光如月:“他是第一个在我年少落魄时,为我撑伞的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人前总爱显露富贵,背后的孤苦只有自己能体会。
薛玉尘自小漂泊,风餐露宿,他曾被大雨淋湿,无处可躲,少年苏常远见他狼狈无助,撑起一把红伞,为他挡雨。
他们不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薛玉尘记住了苏常远伞的颜色和形状,他每次下雨,就带着一把手柄式的红伞。
“苏常远结婚生子,我知道,这是他的幸福。他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思,也没必要知道。今后我或许不再喜欢他,或者遇到了更喜欢的人。这都是命缘,非我能强求。”薛玉尘笑着看向周瑾风。
夜更黑。
薛玉尘说温泉不能泡太久,两个人出水,各自穿上了睡袍。
“你不准备留我在你这里歇吗?”周瑾风问,他瞧见薛玉尘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薛玉尘手搭在他肩上,神秘地笑:“四爷,恕我不能相留。”
周瑾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深更半夜的,叫他怎么回去。
“有人在外面等你。”薛玉尘挥起拂尘,作送客样子,“我不能相送了。”
周瑾风闷闷地往外走,刚想打电话叫人来接他回去,抬眼间,看到一辆车停在府外,一个人靠在车上,目光热切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