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风手挡住陆宴州靠近的脸,拒绝他的亲热。
“以前,我们也这样在一张床上睡觉。”陆宴州说。
“你为什么老是想着以前,我都已经忘了。”周瑾风说。
陆宴州趁周瑾风没有防备抱住他,将他如同一个抱枕,揉进怀里:“因为我的以前有你,所以我念念不忘。”
周瑾风冷笑一声,问:“如果这辈子我都不喜欢你呢?”
“那我只好打一辈子光棍,做和尚了。”陆宴州鼻息伏在周瑾风的脖子旁,身体不安地扭动。
“那我问你,你说喜欢我,为什么能和林诗诗聊得那么开心,我最恨你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周瑾风没好气说。
“林诗诗是谁?”陆宴州脑海中翻转一遍,才终于想起来,他捏周瑾风粉色的小耳垂,哈哈地笑,“阿米加尔,原来你在吃醋啊,实在是太可爱了。其实我跟她在聊你,我的每句话都没离开你,我眼睛也一直在看你。”
周瑾风听得脸红耳烫,他离陆宴州更远些,推开他:“别挨着,很热。”
陆宴州将他身体扳过来,猝不及防间,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吻。
“阿米加尔,晚安。”陆宴州心满意足,他想今晚能有个好梦了。
周瑾风却一夜未眠,他辗转难测。
十年前,他和陆宴州睡在一张床上,那个叫伊洛维奇的男孩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旧事,如潮水翻涌,他有意忘掉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
陆宴州的热吻,黏在嘴唇上,炙热绵长,令他心神恍惚。
第二天,周瑾风早早地回到木屋来看外婆,她在煮玉米粥。
周瑾风观察她的样子,以为她状态还可以,没想到到了中午,佩拉已经彻底离不开床,浑身无力,只想睡觉。
他让陆宴州找了个当地最近的医生来看佩拉,医生一番诊治过后说:“她的多个器官已经不堪重负,尤其是心脏,跳不动了,这是自然衰老导致的后果,我也无能为力。”
当天夜里,佩拉的心脏已不再跳动,死亡如同呼吸转瞬降至,平静得令人麻木。
周瑾风点起煤油灯,陪了佩拉一晚上,陆宴州固执地守在他身旁。
翌日天亮,陆宴州帮周瑾风操持佩拉的葬礼,工人扛着黑色棺椁,将佩拉安葬在两公里的大山深处,和她的丈夫一同长眠于地下。
周瑾风脸色苍白,山林间的风呼啸而过,墓碑苍凉无情,他无声地哭泣。
外婆是待他最好的亲人,他耳边回想起小时候外婆对他说的:
阿米加尔,要吃热饭,别吃生饭,不然肚子会疼。
阿米加尔,少喝甜水,小孩子会长蛀牙的。
阿米加尔,来,外婆给你买了新衣服和玩具,拿去玩吧。
…………
其实,外婆更像妈妈,像妈妈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陆宴州将周瑾风抱在怀里,周瑾风扑在陆宴州怀里,哭得不成样子。
这是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如此放声地哭泣。
陆宴州心疼他,自己也不好受。
因为他知道,周瑾风马上要走了,要离开南山园。
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处理完丧事后,周瑾风将室内打扫干净,门窗锁好。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
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亲人,他准备离开。
陆宴州却抓过他的手,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明天再走。”
夜晚,周瑾风依旧睡在陆宴州的房间里。
陆宴州叹息一口气,问:“阿米加尔,能不走吗?”
“何必明知故问。”周瑾风淡淡说。
“可我舍不得你。”陆宴州焦躁,他不想让他走。
周瑾风沉默,他略感疲惫,转过身睡觉。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陆宴州的嗓音,干涩中带着嘶哑,表情在失控。
他伏在周瑾风身上,盯着他。
“我不喜欢你。”周瑾风冷淡说,“这样够了吗?”
“骗人,我不信!”陆宴州好几个月没见他,一直在努力地控制自己,明明他的阿米加尔就在身边,他却不能碰他,直到此刻,他如喷发的岩浆,情绪已经濒临至顶,“你的身体会告诉我,你喜欢着我。”
急促而爆裂的吻迎面袭来,周瑾风被他深刻吻住,呼吸都困难。
陆宴州太狂太烈,他饱满而性感的肌肉,如同锁链,紧紧嵌在周瑾风身体里。
周瑾风痛苦且愉悦,他的灵魂在剥离。
他们的身体,实在是契合得太好,周瑾风在陆宴州这里感受到,短暂地失智。
他们做得很尽兴,“爱”得山崩地裂。
陆宴州作为主导者,竟沉醉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手往旁边一摸,空的,他连忙起身查看周瑾风的行李箱,果然已经不见。
“阿米加尔!”他绝望地喊他的名字,空荡荡的庄园,只有静如坟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