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被特质的能量束缚带牢牢所在金属的手术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原本强悍的身体,在药物与毒素持续的侵蚀下,变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在刚被锁住的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催化肢体化作黑刃,想要斩断束缚,可九头蛇早有准备,高压电流瞬间席卷全身,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特别是心脏,他的心脏还有他自己安装上的金属齿轮,硬生生将他的能力逼了回去。
高烧越来越严重,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本就受损的心脏传来的疼痛,让它在每一次跳动,都会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痛楚。
但是对于这些,艾洛里恩都是可以忍受的。
甚至说,他是有点喜欢的。
只是在黑暗中,两道熟悉的声音不分昼夜地在耳边播放,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那是彼得和杰西比格的。
“你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废物,拼接别人的肢体,活在世上只会让人感觉恶心。”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只是觉得你可怜,利用你而已。”
“我厌恶你,防备你,你就是个危险的雇佣兵,不要再来哥谭!”
“所有人都抛弃你了,你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乖乖听话,变成我们的武器就好。”
艾洛里恩艰难地晃了晃自己混沌的脑袋。
虽然声音相同,但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两个声音说的内容。
先不说他的嗅觉彻底失灵分不清人了,就说杰西比格也不可能说那种话。
拜托,他只是和他们有误会而已,给他送芝士汉堡的人怎么可能对他有那么深的厌恶呢?杰西比格分明就是个好人,现在就是误会而已,等他找到彼得,回到哥谭这些事情都能被解决掉的。
大不了他不干雇佣兵了呗,他也去当守卫去!
而对彼得——
彼得的话可多了,怎么可能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倒腾。
“啧,这个雇佣兵耐力还挺强。”实验室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看着监视器咬牙切齿的说。
起初,九头蛇的实验员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他们追踪雇佣兵许久,亲眼见识过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还有强悍的自愈能力,从哥谭传回来的消息还说过他肢体变形的能力,因此一心想把他洗脑成一个绝对忠诚的人形武器,为九头蛇所用。
但没想到现在……
在艾洛里恩隔壁的房间里,冰冷的实验操作台旁,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冷漠。
“这个实验体的身体素质数据太完美了,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都远超普通的改造人,比我们之前抓来的所有实验体都要强,只要洗脑成功,绝对是最顶尖的战力。”
“没错,之前观察他捣毁我们的实验室,下手狠辣,毫无顾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还是个瞎子哑巴,正好方便我们控制。持续播放音频洗脑吧,用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就会崩溃,那会儿正是洗脑的好时机。”
“加大音频播放频率,再配合精神干扰仪,我要让他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只听从我们的命令。”
他们相信,在这绝对的黑暗、持续的精神折磨下,没有任何人能撑得住。更何况是一个双目失明,没有办法言语,意识本就混沌的雇佣兵。
反正也没有人找他。
实际上他们本来不应该这么急切的,至少还应该再观察他们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实验室已经太久没有出来什么研究成果了。他们实验室负责人只是九头蛇的一个小喽啰,对所里的别的研究院还能命令命令,但其实是没什么特别的权利的。
不过现在九头蛇已经是群龙无首,又有了之前冬日战士跑了的事情,实验室负责人决定趁着获得一个比冬日战士战斗力更强的武器,搞个大的,说不定他也能混成高层呢!
为了显示他的能力,他决定洗脑雇佣兵,相信也不会很难,毕竟这也是个嘎人无数,没什么道德的甚至寻觅半天只有两个算是亲密的人的雇佣兵嘛,可比冬日战士好弄多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们没有给雇佣兵任何食物和水,也没有让他能够休息,无论是怎么循环播放恶意音频,无论怎么加强精神干扰,雇佣兵始始终没有屈服的迹象。
他会颤抖,会痛苦,会尽力蜷缩着身体承受一切,却从未相信过那些虚假的话语。
他坚信音频的两个人不会欺骗他,坚信他们不会厌恶他,这份奇怪的信任,成了他对抗精神折磨的支柱。哪怕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哪怕浑身被痛苦吞噬,他也从未屈服。
实验员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监控室里,原本带着贪婪的语气,现在彻底变成了焦躁与阴狠。
“该死!这个实验体到底怎么回事?精神意志力突然这么强,三天了,精神干扰一点用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受那些声音的迷惑!”
“普通的精神洗脑已经没用了,他的意识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固太多,再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和资源。”
“既然没有办法洗脑,那就没必要留着他的自主意识了,直接启动意识抹杀程序,把他变成一个只懂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彻底成为我们的实验武器!”
“明白,立刻准备意识抹杀仪器,另外,刚才的身体检测有新发现,你绝对想不到,他的心脏位置,有异常——”
实验员的声音顿了顿,盯着身体检测传回的影像,眼神里居然满是诧异:“他的心脏处,居然植入了一个金属齿轮,检测发现没有什么用处,我们推测这多半是他用来自残的。并且检测到他心脏部位有微弱的光晕,应该是用来自愈的能量,现在他有些虚弱,这自愈能力全用来维持心脏跳动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实验体。”
“自残?还敢在自己的心脏里藏东西?果然是‘疯狗’。看来他之前没少受折磨,倒是有点意思。既然他这么喜欢痛苦,那接下来的实验,全程不必使用麻药了,我倒要看看,他的意志力能强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抗住疼痛还能守住自己的意识!”
冷漠无情的指令,下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