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之忱震惊之余下意识反驳:“胡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亲戚,简直荒谬。
江断雪耸肩:“说了你又不信。”
燕之忱没招了。
“如果你们想走,七天之后是最合适的时间。”
“好,那就七天后。”
她们达成约定,七天后燕之忱想办法在城口制造动乱,江断雪带着柏宁郑瑜二人离开,到那时,燕之忱自然会知道她是谁。
江断雪起身,燕之忱叫来青青,让青青将江断雪送出去,被江断雪婉拒了。
她跳上围墙,离去前视线又一一扫过下面两个人,燕之忱含笑伫立,青青正仰头看着她。
如果青青进了太平宗,江断雪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收她当徒弟。
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离去,渐渐在压下来的乌云中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周间春掀开珠帘进去时,江吟风正抚弄着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瞧着心情十分愉悦。
见她进来了,那木牌在手中一翻隐去,江吟风问:“何事?”
周间春在心里念了他两句坏话才拱手拜道:“选拔会的事情已经都准备妥当了。特来知会掌门一声。”
江吟风摆摆手:“知道了。”
周间春迟疑了几秒道:“前些日子林若水传信,说他鼓捣出个新玩意,能探查出匿灵符下掩藏的人,我在想,今年选拔会开始得仓促,虽然说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可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我知道了。”江吟风站起身来,“既然选拔会交由你负责了,你想用便用,不必来问我。”
“多谢掌门。”周间春垂目道,转身就要离开,“告辞。”
周间春转身时带起阵风,珠帘轻扬,带起清脆的碰撞声。
空气中似有一股极幽的冷冽香气。
江吟风忽道:“等等。”
周间春耐着性子停下:“还有何事?”
江吟风踱步走近,不作声地绕着周间春走了两圈,地上铺着毯子,踩上去也无声息。
周间春不知道他这是在抽哪门子风。
他又走了几步,终于停下来。
江吟风:“你身上有股味道。”
极淡极轻。
周间春本来还在想这人又发什么疯,一听这句话直接气得牙痒痒。
江吟风拐弯抹角说她臭呢?
“你身上才有味道,你失心疯了吧。”
周间春一个转身,身后的镰刀刀背堪堪擦过江吟风的衣袖。
江吟风还站在原地。
等她出了门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怕,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周间春想这人要是再发癫她就再骂,大不了打一架。
江吟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良久未动,直到那缕极淡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消散,他才闭上眼睛笑起来。
他不恼,生平从未这般欢喜过。
无怪乎世人常说,人生最大喜事是失而复得。
那冷冽的香气常常入梦。
这味道,世上再无人比他更熟。
断然不会错。
江吟风笑得泪都滚了下来,却半点声响也无。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去,那已成形的木雕跌落在地。桂花树下,那人正望着他,可惜,是双木头眼睛。
纵是师姐化作了灰、化作了风,他也能辨出她的气息。普天之下,唯有他能。梦溪山上多少年朝夕相对,他信自己的判断。
师姐。
你果然没死,你回来了么?
你到了宁都么?你要去哪里?
为何见了周间春,却不肯见我?
你不是早已一无所有了么?没有了师父师娘,失了剑,如今也失了灵力罢。
你不是只有我了吗?除了我,又有谁还配站在你身侧?
留下来。回太平宗,回梦溪山,长长久久做一家人,不好么?
江吟风再起身时,面上已辨不出喜怒。
他最后一次抚摸了手中的木雕,将其焚烧殆尽,灰烬在脚边成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