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对这伙人进行仔细分辨,便能看出其中有些人的周身气场与常人大不相同。
那是巡逻队中的修士,许多底层修士会囿于各种原因为凡间的势力效命。
郑瑜扒在窗边往下看,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他把窗户关上,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桌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柏宁坐在桌边,面前点着灯,手中拿着针线,腿上搭着江断雪的衣裳。
若是仔细辨别,便能看出柏宁腿上这件衣裳,正是前几天被江断雪扯了两块布遮掩身份的那件袍子。
郑瑜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走,眼前的阴影时有时无,柏宁手上的针线拿了又放,他实在被郑瑜晃得缝补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正要张嘴说上两句,郑瑜猛地一个转身。
郑瑜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还以为柏宁终于肯搭理自己了,两掌撑着桌面,激动道:“我刚刚看见他们给城门上了好几道锁,还加了好几道禁制,还有阵修!莫非现在就要封城?”
柏宁蹙眉道:“你安静一些,等我姐姐回来再说。”
他现在喊起姐姐来已是行云流水,并从这个称呼中尝到了额外的一些妙处。
郑瑜道:“不是她回不回来的问题,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这分明是提前封城了啊!那我们还怎么出去?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吧?”
他有些紧张。
柏宁何尝没听见外头的动静,他在这里给江断雪补了半天的衣裳,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不过是他相信江断雪一定有办法,这才安然地坐了这么久。
“等她回来再说吧。”柏宁还是这样讲。
郑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他想不通柏宁为什么这么坐得住。
门被骤然推开,江断雪走进来,两个人宛如看见了救星,齐齐望过去。
江断雪摘下幂篱,搁在一旁,呵出一口雾气。
“我看见了。”
江断雪没忽略郑瑜脸上的焦急之色,还有柏宁,虽然他看着气定神闲,可她一走进了柏宁浑身就僵直了,还紧紧抿着唇,明显是在等她拿主意。
她刚刚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些巡逻的修士和士兵。
虽然不知道突然封城是为何,但事情已经发生,浪费时间在埋怨上没有意义。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才是正经。
没来由的,柏宁听见这四个字竟然松了一口气。
江断雪从他手上拿走那件衣裳,柏宁真是手巧,缝补得看不出半点曾经被扯坏的痕迹,她笑道:“难为你这么费心。”
“不费心。”柏宁仰起头看她。
不是说看见了吗?怎么没什么反应,郑瑜看着他们两个岁月静好的样子,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怎么出去?”
江断雪道:“先等明天,看看能不能探听到究竟是为何突然封城。若是等到后日,还不开放,我们就去找司在洲。”
“封城这样的大事,一定是上头发的命令。”柏宁分析道,“司在洲的权限……似乎不是很高。”
这倒是,司在洲的权限只是相较于普通人高一级,能不能用他的玉珏出城门还不一定呢。
“真是奇怪。”江断雪喃喃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悄无声息就把城封了?”
“会不会是因为太平宗招生的事?”郑瑜问。
“不,这更不可能了。”江断雪否认道,“若是因为招生封城,那么,那些还没进宁都的人怎么办?都不要了?五大宗年年招生都比来比去,不会有谁会在这种事关生源的事上如此莽撞的。”
柏宁道:“这么说,还是可能会重新开城的?”
“不一定。”她注视着明灭的烛火,“也有可能会只进不出。”
“究竟是闹出了什么事?”江断雪有些出神,“是修士还是皇室……”
“皇室?”郑瑜一惊,“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唯一在宁国生活了二十年的柏宁道:“现在的皇帝几年前开始便丑闻不断,民间都更倾向于荣王上位。”
郑瑜道:“荣王?就是这次负责太平宗门派选拔的那个燕锡吗?”
江断雪道:“是他,听说他还有个受尽宠爱的女儿,叫燕什么来着。”
柏宁道:“日暮时有人在大堂议论,好像叫……忱?。”
燕忱。
不对。
江断雪想起来了,许多年前,自己应该是抱过这位郡主一次。
似乎这位郡主的名字中,还有一个“之”字。
江断雪:“燕之忱?”
这名字一出来,三个人都愣住了。
燕之忱,陈胭脂。
江断雪先前没把陈胭脂往燕国皇室这边想,此刻忽然发现了这两个名字的玄妙之处,自己也有些惊讶。
莫非是同一个人?
江断雪想起离别前陈胭脂对她说的那句话,宁国境内,凭此玉佩,畅通无阻。
她从怀中拿出之前陈胭脂给她的那块玉佩,对着烛火,另外两个人也凑近了些。
玉佩角落处,恰巧有一个篆体的“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