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胭脂跑过去一看,东南方向的地上有个隐秘凸起的石头,挂着几片布料。
再往前几步,果真有个不大不小的深坑,装着个昏迷不醒的绿衣女。
想来那侍女是被绊倒了,滑到下面坑里此刻脸上糊了血迹,正昏迷不醒地靠在土边。
陈胭脂道:“我下去把她举上来,劳烦姐姐帮帮忙,拉她一把。”
江断雪自是应好。
说罢陈胭脂便跳了下去,江断雪看着她抱起昏迷的侍女,慢慢举过头顶。
江断雪双手接过,将那小丫头放到地上,撩开额发一看,鼓了个流着血的大包。
陈胭脂三两步蹬着墙壁上来,自然也看见了这处伤口,她叹口气:“姐姐把她给我吧。”
她接过江断雪手上的小丫头,从怀里掏出个绣帕来慢慢把干涸的血迹擦干净了。
江断雪身上装着些止血化瘀的药草,干脆给了她们一些。
陈胭脂道了谢,撕了片自己的衣服给侍女做了简易包扎。
她低着头一边扎一边道:“我们本是要往宁都去的,谁知道这附近有个山匪窝,我带着她一时间寡不敌众,这才……”
陈胭脂又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江断雪发现这一路上要去北边的人还真是多。
“若是不介意,可与我们同行。”
陈胭脂疑惑地望向她。
江断雪靠在树干上解释道:“我要去北方,途中应当会经过宁都。若是不介意,可与我暂时同行。”
陈胭脂踌躇道:“只怕要给你惹来麻烦。”
“怎么?你也有什么仇家在追杀你吗?”
陈胭脂一顿。
江断雪看她神色,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陈胭脂本想直接拒绝,可怀里侍女清浅的呼吸又实在让她无法忽视。
她又想到眼前这女子出现在山匪面前时毫无惧色,见她杀了好几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不定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若是姐姐不介意……”
“有点介意。”江断雪道,但对着那侍女扬起下巴,“你若是想她活着,就先跟着我们。等她恢复正常再离开就行。”
又补充道:“你若是为非作歹或惹来什么麻烦,也给我自己解决。”
陈胭脂揣摩着她的弦外之音。
这意思,眼前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女子救了不止一个人?
“我……多谢姑娘!”
正犹豫着,江断雪已经在说完这段话后就转过身作势离开。陈胭脂的身体先于理智行动了一步。
江断雪脚步未停:“我那里还有些伤药。”
柏宁的脸色不太好看。
江断雪离去后,两个人留在原地也没什么事干。郑瑜是个有些话痨的人,几次三番想找柏宁搭话,都被柏宁堵了回来。
“唉,你们从哪儿来啊?”
柏宁抬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山里。”
郑瑜道:“不是啊,就是地名,你看,我从长生宗来,你们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你要跟谁攀亲戚吗?”
“啊?”郑瑜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话题还能歪到这儿来。
他本以为柏宁在挑衅他,可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表情,又有些不确定了。
救命恩人说话就格外得有风格,说不定恩人的弟弟只是跟恩人一脉相承?
他换了个话题。
“你姐姐是哪个门派中人啊?我瞧她剑术非比寻常,定是哪位大师的弟子吧?”
柏宁道:“你要偷师?”
郑瑜道:“那、那应该也不至于吧。”
柏宁点点头:“你学不会的。”
郑瑜问:“也不必这般小瞧我吧……”
柏宁冷笑一声。
岂止他学不会,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学会?少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郑瑜再也忍不住:“柏宁兄弟,你是不是有些厌恶我?”
柏宁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你才发现?”
竟然如此直接么!
郑瑜道:“好吧,你姐姐将我捡回来,你厌恶我分走了你姐姐的关注度,也实属正常。”
“救回来。”
救回来和捡回来可不是一个概念。
郑瑜一顿:“对,救回来。不过,你也不必急,过段时间我自会离开。”
柏宁道:“谁急了。谬言。”
郑瑜道:“你。”
柏宁道:“胡说。”
郑瑜还要再说两句,就见柏宁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还干呕起来。
他脑中原本的措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忘光了。
他急急忙忙要去抚柏宁的背,柏宁一个侧身躲开,捧着心口仍是咳。
好不可怜。
郑瑜虽然担心,却也纳闷这人刚刚还跟他互呛得有来有回,怎么就突然变得恨不得心肝脾肺一起呕出来。
直到身后传来江断雪略显探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