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瑜在后面支着地面爬起来,大喊了一声“姑娘小心”后,又被剩下四个人逼得左支右绌。
江断雪早在树上的时候就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底子,境界最高的是这个筑基中期的张崇武,其次是那个被围殴的郑瑜,剩下几个人都是练气后期。
凭着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她就算没有灵力料理这伙人也绰绰有余。
江断一笑,轻巧地掠过他的剑。
好快的身法!
张崇武心中一惊。
一定是侥幸,他咬牙想。
落了空的剑招拐了个弯,不死心地纠缠着江断雪。
江断雪踩着剑借力上树,一个后空翻稳稳当当地落在张崇武的身后,一脚踹上张崇武的后背。
她用剑鞘狠狠地给了张崇武的左肩一下,随口给自己取了个号:“鄙人马车居士。”
张崇武左肩一疼,好歹没把剑松开,就听见这么句话。
什么鬼?什么马车居士?不就是个破赶马的?
破赶马的狠狠踹了他膝盖弯一脚:“听说你想杀谁杀谁?”
张崇武龇牙咧嘴,想要再次发动灵力,手中诀还没掐完,破赶马的又给他另外膝盖弯来了一脚。
充满裂纹的树干就在面前。
他的脸!
他的脸曳出几道长长的拖痕。
张崇武惨叫一声:“你到底是谁?你明明半点灵力都没有?还有那边那几个你们瞎了吗!过来帮忙啊!”
正和郑瑜打架的几人面面相觑,张崇武打不过的人,他们更打不过,干嘛自讨苦吃?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忙忙地就想逃跑,生怕张崇武这一嗓子让江断雪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郑瑜爬起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懵。
江断雪岂会让他们跑了?右脚在地面一震,几颗小石子飞到与她膝盖位置停留片刻。
她眯了眯眼,手中辖制着张崇武的剑丝毫未松。足尖飞快地把几颗石子甩出去,一一打到那几人的跟腱、膝盖、尾椎与后颈。
张崇武恨铁不成钢,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断雪是他惹不起的人,不由得软了声音:“……居、居士,你我无冤无仇萍水相逢,能否不要再打我了?”
“可以。”江断雪爽快得出乎意料,“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江断雪问:“你刚刚说的以人炼器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满脸投降的张崇武变了脸色,这人到底在这偷听了多久?更可怕的是他还毫无察觉。
“……我没、没说过啊。”
“是吗?”江断雪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张崇武毫不怀疑她会一刀把自己的脑袋捅个对穿。
“怎么突然这么有骨气?”
张崇武屈辱地回答:“没有、没有。”
“没有?”
“有、有。”张崇武闭目,“就是、就是以人血炼灵器的意思。”
江断雪愣了一瞬。
在她的印象里,长生宗虽说比不上太平宗,但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会跟“以血炼器”这种邪门歪道扯上关联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张崇武悄悄抬起头,抓住江断雪愣神的片刻就想逃跑。
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才成为内门弟子,他是人上人。
一时的屈服是无所谓的,他只要活着回到宗门……
剑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胸口穿过。
江断雪道:“行,那你下去向你杀过的凡人谢罪吧。”
张崇武靠着树缓缓跌坐下去。
她垂眸擦了擦剑。
郑瑜站起来,他已经解决了张崇武那四个跟班。
张崇武死在眼前,他不敢看不起眼前这位“马车居士”,尽管这称号实在是太奇怪了。
“多谢居士。”
郑瑜作了个揖。
“你叫真鱼?”
江断雪想到他们刚才的称呼,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别致。
“是。”郑瑜道,“居士是要往哪儿去?”
“北边。”
郑瑜纠结了一番:“我也要去北边、我能否、能否与居士同行。”
江断雪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你是长生宗弟子?”
“现在不是了,长生宗在追杀我。”
江断雪问:“为什么追杀你?”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郑瑜憋红了脸:“说了容易给居士惹来杀身之祸。”
江断雪收起剑,转身走了:“你若是为非作歹或招来祸端,我一样也会杀了你。”
郑瑜揣摩了一下,这大概是允许他跟着的意思。
他一瘸一拐地遥遥走在江断雪身后。
柏宁见江断雪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心下有些担忧,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共感契约,他始终没觉得哪里不适,那么想必没什么大事。
饶是如此,他也总是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往拐角处看。
江断雪向他走来,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挂上,就看到了江断雪身后一瘸一拐的郑瑜。
柏宁脸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