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宁:“非常想,比仙尊想得多得多。”
然后他踏上台阶,快步走进了茶馆,江断雪嘴角扬起微笑,跟着走了进来。
二人叫了个包间,茶水一上,房门一关,说书人就站在对面一楼的台子上,正唾沫飞溅。
现在讲的是一篇俗世传奇,已经到了结尾部分。
江断雪专心致志地听完了这一整段,就算不知道前情也大概能根据结局猜出来一些。
她喝了口茶水,底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说书人朝着四周抱了抱拳。
“多谢诸位这一个月的抬爱,这一篇就讲到此处。”
底下有人起哄:“还有没有新的!”
“再来一篇!”
江断雪也想再听听,只见说书人迟疑着捋了捋胡髭:“那便再讲一个吧。”
她放下茶杯,双手支着下巴看过去。
说书人道:“几年前我前往各大宗门游历,偶然间,听见过这样一桩奇闻轶事……”
江断雪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诸位可曾听说过断雪剑尊四个字?”
说书人伸出四个手指头并拢。
不妙的预感成真了,江断雪眼皮跳了跳,对面的柏宁朝她望了过来。
柏宁道:“要不我们先走?”
江断雪准备答应。
太尴尬了,无论接下来这个说书人是褒是贬都太尴尬了。
柏宁看她面色似有为难,正欲点头,就听见了说书人的下半句话:“今日我们要讲的就是这位断雪神尊的风、流、情、史!”
风流情史……?
她的?
这有点超出了江断雪的预料。
江断雪站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她迅速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陪她最久的是把剑,平时没事就是惩奸除恶,要么指导指导下一辈的小弟子,偶尔跟想挑战她的人打一架,整天忙得被下毒了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有的风流情史?
江断雪拉住了柏宁的袖子:“等等。”
柏宁不解地看向她。
江断雪深吸一口气:“……我听听怎么个事。”
柏宁想了想:“好。”
他也想听听。
惊堂木一响。
“话说这位断雪剑尊本名江断雪,乃是太平宗宗主夫妇在外捡回来的乞儿,谁知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十岁那年测出天生剑骨、绝世灵根,十二岁筑基,十四岁金丹,一时间风头无两啊!”
“剑尊惊才绝艳、冰肌玉骨,在外惩奸除恶名扬四海,谁人不仰慕、谁人不羡慕?”
江断雪缓缓低下了头。
好尴尬求你不要再夸了。
她掩饰似地咳了两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又喝了一口。
怎么还没到她最想听的情史部分?
她是真好奇啊。
“正因此,不少人爱慕她。本来么,剑尊高冷无情,从不在意这些儿女私情,奈何总有人穷追猛打,终于让剑尊生出来不一样的心思。剑尊的第一段情史,就是她的师弟——江吟风!”
噗——
楼下一阵哗然。
楼上的江断雪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脸迅速涨得通红,一口茶水呛进气管,她恶狠狠地抓住了桌子边缘。
谁?
她和谁??
柏宁小心地看着江断雪轻微地发起抖,有些担忧:“断雪,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先走?”
江断雪缓过神来,伸手制住了他,只是脸上的红迟迟未退:“不,我倒要听听……”
她倒要听听还能多离谱。
江断雪攥紧了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
然后笑了。
柏宁默默地看着江断雪。
好浓重的杀意。
说书者摇头晃脑:“诸君莫要大惊小怪,听我细细道来。”
“话说这断雪剑尊十五岁时,太平宗主在外又接回一个孩童,虽然比不得江断雪天才,但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取名为江吟风。其时宗主夫人病重,教导这个小孩的责任自然落到江断雪身上。”
“春去秋来,江吟风也到了开蒙的年纪,江断雪如同长姐,教导他念书识字,教会他引气入体,送给他第一把剑。诸位想想这该是何等深厚的情谊?那师弟生出爱慕之心,也属正常。”
恨不得她死的爱慕之心吗?
“后来江断雪在梅是山深处炼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又恰巧与路过的妖族小公子偶遇,这妖族小公子一见倾心,被江断雪好一顿打!”
这是哪号人物。
“又过了三四年,剑尊入了元婴境,成了当代第一人,那长生宗不是也起了心思,给剑尊送了个男宠?被剑尊撵了出来便入了魔,现在还对剑尊念念不忘呢。”
这人有点印象,她给了对方一大堆天才地宝送他离开,谁知道没两三年就堕入魔道了。
“还有一桩,是几年前剑尊在外游历,不知所踪,恰逢太平宗山下大旱,剑尊归来一剑引动天地,降下大雨,一举跃入大乘境,不知勾得多少少男春心萌动呢。”
柏宁紧了紧喉咙。
说书人讲到此处有些口干,即兴互动问道:“说到此处,可有人知道这位断雪剑尊的剑叫什么名字么?”
江断雪看着已经被她捏出裂纹的杯子,低声念出剑的名字。
这微弱的声音迅速被人群沸腾的呐喊声淹没。
——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