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屋内流出,顺着门口的台阶淌下,长着尖牙的鬼肆意地埋头啃食,连日轮刀已经架上脖子都没发现。
那天,时透悠一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冲着鬼的身体泄愤似的砍下一刀又一刀,直到砍成肉/块,才终于一刀碾断鬼的脖子。
他漠然甩掉日轮刀上的血滴,居高临下地看着鬼因恐惧颤抖不止的眼珠:
“让你饱餐了一顿才上路,是我的错。”
鬼消散很久后,时透悠一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从头顶传来的钝痛和“笃笃笃”的声音。
“小晓。”
“笃笃笃”的声音停下了。
时透悠一注视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右臂微微发颤,肌肉和血管持续紧缩,过去很久才平息:
“你原来是啄木鸟吗。可我的头也不是树啊。”
窝在他头顶的小身体顿一顿。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啊!我知道了,别啄了,好痛啊小晓。”
这天之后,时透悠一不敢再在路上耽搁一分一秒,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他恨不得跑着赶路。
这样子前进,的确效率很高,但时透悠一彻底失去了休息的时间。
最后酿成的结果是,时透悠一在一次雨夜后发起高烧。
小晓在他身边绕来转去,翅膀扑棱得飞快,鸟喙啄得都要起火了,嚷嚷着要飞去景信山给爸爸妈妈弟弟们告状,才让时透悠一打消把手头任务完成了再去紫藤花之屋的打算。
加入鬼杀队以来,时透悠一没少去紫藤花之屋,但这么安静的还是头一回。
这所屋子坐落在街角的隐蔽处,面积不大。
听带他进来的小女孩说,这所紫藤花之屋是近段时间才筹备起来的,碍于时间紧,只将家中原先空余的屋子改造了出来。人员上,只有她、妈妈和外婆三人。
女孩介绍一通,突然问道:“时透先生身上可有外伤?”
说着,她耐不住朝一个方向频频看去。
“有急事吗?”时透悠一善解人意地说:“我没有受伤,有事你就先去忙吧。”
女孩自是欣喜,刚要点头,一只戴着紫色蝴蝶结的乌鸦从天而降,落在她脸前。
“撒谎撒谎!悠悠发烧了!高烧!”
女孩被吓得正要尖叫,猝不及防听到了乌鸦说的话,两层惊吓的促使下让她弹簧似的噌一下抬起头。
“您发烧了?!”她立刻观察时透悠一的脸色。
时透悠一两手一合,熟练地抓住小晓,无奈道:“是有一点,但不是高烧。晚些请医生来看下就行。”
女孩纠结好一会儿,她猛然鞠一躬:“非常抱歉!”
“今天来了一位非常不听劝的客人,外婆和妈妈都去对付他了。那个,我现在带您去房间,稍后就去请医生过来。”
时透悠一听着女孩的话,忍不住失笑。
听听这用词,‘对付’。
到底是多难搞才能用上这个词啊。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用具也十分齐全。
小女孩嘴上说着忙不过来,但没一会儿,被褥、食物、清洗用具全都备齐送过来了。
再过一会儿,一位满头大汗的医生被女孩带着走来。
“是有些烧,多半是风寒,先给你开几天药,顺便养养身上的旧伤吧。”
医生说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拿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时透悠一:“...医生啊,那个您没事吧。”
医生摆摆手,叹气道:“没事。就是碰到一位气势非常不一般的病人,不肯包扎也不听医嘱,真是......”
女孩站在门外檐廊上,点头如捣蒜。
听他们说的,时透悠一还真想认识认识这位气势不一般的鬼杀队队员。
但小晓盯得可紧,小眼睛瞪得老大。时透悠一只好先吃药休息。
等一觉醒来,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晚饭还没送来,时透悠一推开障子门,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然而门一开,就看到了坐在檐廊上穿戴整齐、拎着日轮刀即将出发的不死川实弥。
两人冷不丁地看到对方都是一愣。
同样的一套鬼杀队制服被不死川实弥穿得平添几分色气。
他衣领大敞开,露出里头裹满绷带的胸膛。
时透悠一视线瞥过,不难想象如果把这些绷带全解开时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他决定收回刚刚‘穿戴整齐’的评价。
除了胸膛处,不死川实弥露出的胳膊上也能看到明显的绷带影子,整个人身上更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
不死川实弥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时透悠一一眼:“你也在这里。”
时透悠一问好:“晚上好,不死川桑,不在这里吃晚饭吗?”
不死川实弥:“不了,我还有任务。”
说着,他便站起身。
“不、不行!”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女孩叫大桥里佳,白天也正是她给时透悠一安排房间、叫来医生。
小里佳瑟缩地躲在障子门后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她不敢抬头往两人方向看,只敢用嗓门壮胆:
“医生说了!不死川桑要静养至少三天,等伤口开始愈合了才能离开!要、要听医嘱!!”
时透悠一:“......”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不死川实弥。
原来那位气势惊人、不听医嘱的队员,就是你啊,不死川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