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同化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夏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色发带。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理子走前的话语。
弱者也有弱者存在的意义吗?可蚍蜉撼大树,树会为此感到丝毫动摇吗?
白色的发带被紧紧攥在手心,周身的风带起飘逸的两端。
夏油没有在原地等待五条。
他一步一步地踏出结界,来到出发前的建筑体下。
不远处,伏黑甚尔的血还干涸在沙地上。
只要稍微抬起脑袋,就能看见坐在小窗边上的藤本。
如果她知道理子再也回不来了,会是什么反应。
像之前那样痛哭流涕?
夏油恶劣地想,那样的、弱者中的弱者,连咒灵的样子都看不清。
在得知自己的好友为了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是否还能继续维持宝相端庄的仪态?
遇到这个世界上自己认知中从未出现过的生物,是否会害怕地尖叫、涕零、惶恐,然后躲得远远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腿脚不受控制地来到那间屋子外头。
不由得推开了房门。
坐在椅子上的人正望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直直地照在她的面前。
乌黑的瞳孔中央映着不断摇晃的绿色枝头,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
耳侧,木质的房门和门锁之间发出朽烂的吱呀声,一晃一晃地重复。
夏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傲慢的人。
明明做不到杀死伏黑甚尔,只会把无礼的愤怒发泄在怜央身上。
“理子走的时候会感受到痛苦吗?”
藤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轻钻进夏油的耳朵里。
他慢慢走进了那束不起眼的光内,整个人倚着木窗向下看,树荫下灰原和七海正在打闹。
“不知道,”他伸手想拦住前头那束给人带不了任何安慰的光,“最后一程由悟陪同。”
藤本没有再继续整个话题,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两人谁也没说话。
“你呢?”藤本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窗外,高专经常被大家投喂的橘猫圆头圆脑地挤进窗户的窄缝,后腿微微发力,一跃到藤本的膝头。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抚过橘猫的头顶。
那只滚圆的猫就这样打着舒适的呼噜声。
“你的心会疼吗?”藤本再一次问。
似乎也没想要他的回答,只是自己吐露着心声。
“我的心好疼。”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抚。
“我的心好疼。”
她轻飘飘地复述。
夏油捏着木框,扭头注视着椅子上低头抚摸着橘猫的藤本。
苍白到有些透明的手,一遍遍理着橘猫的毛发。
乌发遮住她的脸,原本拢住她的光被他挡住。
她整个人缩在被他影子所笼罩的椅子上。
藤本抬起头,被泪水淹没的眼睛望向夏油的眼睛。
在里面,夏油看不清任何情绪,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没从眼眶滑落的泪珠,应该是往藤本的心里流。
可为什么也流进了他的心底,愤怒、傲慢、无理被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