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知道答案也无妨。你没有退，没有倒下，你站住了。”靐霆顿了顿，“不必强行留住所有细碎的经过。只需要守住一点感受——你站住了。记住银环、记住松手、记住箭穿胸膛那一刻，稳稳扎根的感觉就够。下一场来的时候，守住这份感觉，扛住，再赢一次。”

小宇望着他，轻轻复述：“我站住了。”

他转回身，重新面向熵增蛰伏的方向。远处那枚纤细的灰箭悬在虚空，纹丝不动。

“你拿走了我一块东西，可我没有倒。这一局我赢了。往后再有洪流压过来，我依旧站住，硬扛，再争一次胜机。哪怕所有细节尽数遗忘，这份站稳的感觉，我不会丢。”

他垂落双臂，掌心向内，身侧黑色漩涡维持着恒定的转速缓缓流转。他静立原地，沉下心梳理纷乱的感知，慢慢等待思绪落定。

晨光淌进混沌殿，老陈踏着天光走到门槛外。

“吃饭了。”

“知道了。”小宇遥遥应声。

“熵增退了？”老陈望向窗口的人影。

“退了。箭矢钉在银环上崩解，凝出细了一圈的箭头退回原处，再也无力出手。”

“你赢了。”

“赢了。只是它带走了我一块东西，我想不起是什么，心口空了一块，但我没有倒下。”

老陈安静片刻：“它拿走的，是什么？”

“不清楚。我只知道那里曾经放着一样东西，如今只剩空处。”

“想通透了，再来和我说。”

“好。”

老陈不再多言，缓步走回厨房，脚步平稳均匀。不多时，锅铲磕碰锅底的细碎声响，悠悠从里面飘出来。

殿内重归寂静。

靐霆依旧立在三丈之外，不上前，也不消散。熵增蛰伏在远方，箭潮彻底平息。

小宇站在窗前，望着漫进来的天光。心口那处无形的空洞静静存在，而他稳稳立着，不曾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