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第一夜的溃退

前一波箭潮才敛去一瞬，灰潮便再度翻涌而来。

小宇原以为熵增会暂且蛰伏，可它没有。接踵而至的箭簇铺天盖地，一浪叠着一浪，密密麻麻汇成无边无际的灰海。箭尖朝上，箭杆垂落，稳步向前碾来。它不求一击重创，只求慢慢挤压空间，以连绵不断的攻势蚕食阵地。只要阵线持续向前推移，就算没有箭簇命中神魂，也算得胜——小宇立足的地方，会被一点点向后逼退。

小宇唤出无始的银环，托在左手掌心，试着以银光单点锁死袭来的箭簇。

银辉亮起，一支灰箭被钉在半空。可周遭其余箭簇立刻绕行，顺着缝隙穿插而过，扎落在他身后的意识大地之上，抢占后方的空间。他锁得越快，箭矢迂回突进的势头便越猛。十支被定住，数十支寻隙突围；层层封堵，便层层绕开。如同徒手去堵漏斗，按住一处缺口，别处的漏势只会愈发汹涌，根本拦不尽。

他不得不向后退。

方才他还稳立在意识空间正中，箭潮压境之初，他咬牙硬扛，不肯挪动半步。可箭簇稠密如雨，没有给他留下立足的余地。一步，两步，三步。他在第三步停下，沉下心稳稳扎根，再也不肯往后退让。意识空间本无实体重量，可他清晰感知到身下的意识大地正被推力裹挟滑移，身后不断有箭扎落，一点点压缩他周遭的方寸之地。

焫燚在他右肩撑起一道弧形火墙，灼烧从侧翼包抄过来的箭簇。撞上烈焰的灰箭尽数消融，散作飞灰。这道火墙只守两翼，正面所有的压力，依旧尽数落在小宇身上。火焰不会贸然向前突进，始终贴合他的节奏：他凝神定点锁箭，火墙便偏向缝隙补上空缺；他向后回撤，火墙也跟着一同后撤，安静配合，静待他寻到破局的法子。

无始的意念顺着箭潮的间隙落进他心底，没有多余的说教，只一句点破症结：

“一支一支去定，你定不完。”

小宇低声反问：“那该如何定？”

没有现成的答案。无始只抛出问题，把寻找解法的选择权交还给他。

他停在三步后撤的位置，左手托着银环，目光沉沉望向源源不断涌来的灰海。单点锁定终究是死路，他必须换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