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声音放低：“你又说了这句话。”

“只因疑问还盘桓在你心上。”

“是你没有交付答案。”

“我只给了你方向。真正的答案，本就该由你亲自勘破。”

小宇沉默数息，缓缓出声。

“混沌为源，归墟为寂，烁煌为显，熵增为向，焫燚为变，无始为定。六面分立，只是功用构件，不是道的本体。第七面是动，归于你身。唯有你我相融，方能成就完整大道。这些，我记下了。”

他目光沉凝。

“可我依旧要慢慢思索。本体是什么，何为完整的轮廓，何为全部。此刻我们依旧是两个割裂的半人，彼此压制，不曾相合。没有合一，便算不上本体，只是残缺的道。合一之后我是谁，你居于何处，这一份整体该是何等样貌，我想不通。我得慢慢想。”

靐霆只淡淡一句：“我等着。”

小宇端坐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身前黑色漩涡维持恒定转速。

这一轮寂静，和先前不同。先前是消化靐霆的说辞，此刻，他在心底复盘方才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细细分辨哪些是本心所思，哪些只是试探对方的言辞。

暮色漫入混沌殿，老陈缓步走到门槛之外。

“吃饭了。”

“知道了。”小宇没有起身。

老陈望着他的背影：“方才靐霆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那六位真宰，都只是道的侧面，唯有他与我，才是道本身，相融之后方能圆满。”

“道的侧面。”老陈低声重复。

“六面各司其职，互不侵扰，我亲眼看过，他这话不假。只是还有一处，我始终想不透。”

“还有什么放不下？”

“合一之后，这具整体是什么模样。我会是谁，他又身在何处。本体我从未见过，我看见的，从来都只是六片割裂的侧面。”

老陈静静听完，轻声道：“想通透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

老陈又静静看了他几息，方才转身，脚步匀稳走回厨房，推门进去，里面传来锅铲轻碰锅底的细碎声响。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小宇，还有意识空间里静静伫立等候的靐霆。

小宇望着那道暗色轮廓，没有再继续追问。

一人一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裹在傍晚灰蓝色的天光之中。一个要勘破心底的疑问，一个，静候他最终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