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简臻天天没什么事就陪着季臻到处走走,有时候季臻连盲杖都不带,只是跟着简臻的脚步到处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每天得走多少步,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没普行,尤其的滇南小镇这样偏远的地段,对于记录步数的软件一无所知。
无论是杂货铺的李树,还是卖猪肉的张阿婆,甚至连住在附近的老农都看出来她们关系匪浅。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是一个足够称作是震撼的事情。
简臻,一个天天阴恻恻,没什么温度的人。
季臻,一个话少的盲人。
谁料得到这两个人还能玩在一起。
两人一狗,来集市买猪肉。简臻牵着季臻的手,一路上说说笑笑的。
今天花店老板摆出来新进的向日葵,简臻望着,脚步一顿。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季臻也停下来。
“带你看个东西,新鲜玩意。”简臻牵着季臻走到花店门口,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终于是最后一步迈进店里。
她对着老板喊:“姐!这向日葵多少钱一捧?”
卖花的江姨见有稀客过来,“诶”了两声放下剪子就过来,定睛一看,小姑娘还牵着条大金毛,差点吓得昏过去。
“诶哟诶哟!怎么有狗啊!”江姨捂着心口,眼睛短暂闭上。
“哦,你说泡泡啊,它很乖,不咬人了,姐你放心。”简臻拉了下狗绳,像季臻那样发号施令:“坐。”
泡泡还是站得笔直,尾巴在后头摇晃。
一直等到季臻轻声喊:“泡泡,坐。”
泡泡终于是乖乖坐在地上了。
简臻见此情境,只好无奈地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我都忘了,泡泡很认主的。”简臻又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江姨,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不行不行,我忒怕这毛娃娃,一会咬我怎么办嘛。”江姨还是一脸抗拒,站在原地头痛地望着两人一狗。
都是稀客,这毛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见。
简臻也没了办法,摸着昂着头的向日葵,花瓣金黄饱满,里面的种子也格外大颗,一看就新鲜。
张扬,生命力磅礴。
简臻想买一捧放在季臻家里,她家里虽然比自己一室一厅的起居室大了不少,但总是空荡荡的,很压抑。墙外爬满绿色爬山虎,放眼一看还以为是个没人住的地方。
阴森森的,需要一些向阳的植物点缀才好。
“姐,你还没回我呢,这向日葵一捧多少钱?”
江姨看了眼,又望着双眼无神的季臻,想着这娃娃很可怜,便豪气道:“送你们两一捧,就当交个朋友了,不过……下次能不带这个毛娃娃过来吗?”
季臻嫣然一笑,“好,姐,我们下次过来买花不带泡泡。”
泡泡好像听懂了,失落地趴在地上,又瞪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姨。
这一下给江姨看得心软了。
“哎哟!你看看这毛娃娃,还会撒娇,你确定真的不咬人哈?”她盯着简臻求确定答案。
简臻猛地点两下头,开始做保证:“泡泡要是咬人了,你抓着我咬两口都成。”
气氛瞬间就没这么尴尬了,两个人在这头笑着,另一边的江姨小心谨慎地走到泡泡这边。
“我就摸下狗脑袋哈……”江姨刚伸手到距离泡泡脑袋还有几厘米的位置,趴着的泡泡瞬间站起来,在江姨手还哆嗦的时候主动拱进人怀里。
江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摸着泡泡越来越乐呵,“哎哟,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找人稀罕呢,怪亲人啊。”
简臻贴着季臻耳边说:“姐很喜欢泡泡,现在摸着泡泡笑得脸都像开花了一样。”
季臻笑眯眯地靠在简臻额头边,“是吗?泡泡这么招人喜欢?”
简臻神秘莫测地四处看一眼,压着嗓子在她耳边讲悄悄话。
“对啊——你也是啊。”
季臻发现其实简臻这人挺油嘴滑舌的,尤其是这种时候,每句话都说得格外上道。
“那个,你们两个叫什么啊?”江姨逗狗逗得累了,才站起身和她们交流。
“姐,我叫简臻,她叫季臻。”
江姨意外地打量她们一眼,“哦哟,你们名字好像啊,就姓氏不一样,不会是出生的时候两家人约好的吧!”
简臻尴尬笑笑,季臻却在这个时候回她:“可能是缘分吧,有些东西不用约定,就等着遇见了。”
江姨走近,开始给她们收拾那捧向日葵,听了季臻这话,对着她们比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有水准!姐听了都觉得好,你说说人一辈子啊,就是有多少次萍水相逢,就有多少次伤心难过,这一难过,天空就落大雨了,周而复始,又是一次遇见。”
简臻在一旁点头,总感觉这两个人很聊得来,这话说得一套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