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
某个瞬间池灿很想回答“我们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敢,在对上号锡的眼睛后他不敢这样说。
*
慢慢的、慢慢的、池灿转过身来。
就像老电影中的主角每每重逢时都会这样僵硬,只是池灿知道他现在完全是被抓包的心虚。
回想起耳边的那道开门声响起的时间,号锡哥肯定听见他刚才说的那一切了。
完全没了在消防通道的理直气壮,池灿犹疑地问道,“现在吗?”
他垂眸看向他和郑号锡之间仅仅两步的距离,其实只要他跨过楼梯,池灿就能触碰到号锡。
但他明白,这几步他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
“对,我们之间现在还有什么?”郑号锡将问题重复。
于是池灿盯着地面,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法跨越的鸿沟?”缓缓抬眸,池灿眼神自下而上扫过郑号锡的身体,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由欺骗开始,由欺骗结束,由欺骗......为止。”
[结束]是恋爱关系的结束,[为止]是爱慕的为止。
对这段关系最清楚的人就是池灿,他用同龄的身份接近郑号锡,又在关系最好的时候引诱他和自己开始恋爱,到最后结束也是因为这一长串的荒唐被郑号锡更在乎的人发现。
他父母的不接受加强了他本就拒绝的内心,从前的摇摆不定消失,变得坚定十足。
当然、也就成功让池灿放弃这段关系,不再纠缠下去。
这段恋情大多时候池灿感受到的都不是快乐,是忐忑、是愧疚、是不忍对方再难受。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付出真心的人,“欺骗”的开始肯定都是玩儿嘛。
因为好奇所以接近、为了方便接近所以编织了谎言。
池灿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的性取向,金珉奎觉得他是天真的乖孩子,才怪,池灿一点都不乖。
他只是没把这一面表现出来,实际上内心的大胆比谁都过分。
还是未成年的时候他就敢欺骗已经是成年人的郑号锡,包括那一切的引诱,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乖孩子会做的事?
只不过,他是先陷进去的那个。
而郑号锡......他只是人很好。
特别好。
*
池灿不喜欢和别人剖析自己内心的黑暗,不管面对谁都一样。
当他将那些话说完他觉得自己已经和实验室里被剖开的小白鼠无异,所以他不接受这之后的批判,转身离开。
只是他走到楼梯拐角时忽然停下,他放弃就这么离开。
就这么再次不负责任的离开。
下定决心,他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然后握紧身侧的手重新走了上去。
这次他跨过那道“不可跨越的鸿沟”真正站在郑号锡的面前,池灿依旧直视对方的眼睛,“我叫池灿,97年2月18日出生在安养,今年25岁,现在就读于延世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我喜欢男生,曾有过一个爱人,曾用无数个过分的谎言欺骗他,我很爱他,但身边的父母朋友不知道这些。”
这些事实池灿认为一定要由他亲口告诉号锡,他希望这些欺骗真正“为止”。
“除此之外我没有再欺骗你的事情了,我为曾经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他站在楼梯的最边缘向郑号锡弯下腰,再站直时他的目光再次触及郑号锡的双眼,“如果时至今日你仍然在因为我做过的事受到伤害,对不起。”
私心上,其实池灿希望郑号锡永远不要原谅自己,因为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忘记自己。
可不行啊,郑号锡不能一直记得池灿啊。
要忘记他给的伤害,要忘记他对他的“绑架”,这样郑号锡才能永远抱有希望的面对生活。
所以,池灿决定道歉。
恳求对方请一定一定要忘记他,请一定一定不要因为他的忽然出现再次影响属于郑号锡的人生。
身后的楼梯如同万丈深渊,池灿是从那里走上来的,当然也会再走下去。
离开时池灿没有注意到郑号锡想要伸出却因为犹豫慢下来的手,更没有注意到号锡此刻的眼神比从前每一次都要受伤。
*
回程的出租车上池灿和珉奎坐在后排,池灿始终看着窗外,珉奎则偷看着他。
狗狗般的眼神池灿实在无法忽视,在心里叹口气,“想说什么就说吧。”
“对——”
“除了道歉,我现在对那句话很敏感,如果你只想说那三个字,我劝你闭嘴。”
“那、那我跳过那三个字,你自己意会一下吧......”珉奎委屈得抿嘴,“我不是为了让你说那些话才过来的。”
他的确酒精上头才冲过来,但其实金珉奎想着灿宁肯定想复合,他只是不敢或者还没下定决心?
总之他金珉奎小疯一下,灿宁一定就可以出手了吧!郑号锡前辈也是,他人这么好,不管怎么也不会不回应池灿,最后结果是好是坏,总好过池灿自己在家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