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湘敏第三次检查赵文瑄身上的追踪器信号是否正常时,赵文瑄终于问出声,“我说苏警官,没必要检查这么频繁吧?”
“有必要。”苏湘敏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冷。“这是对你基本安全的保证。”
“好好好,有必要。”赵文瑄连连点头,她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认真。
“放心,我一直在。”检查完毕,苏湘敏收回手,直视着赵文瑄,说得很认真。
“好。”
凌晨三点半,码头依旧被浓雾包裹,赵文瑄没穿警服,只在毛衣外裹了件厚外套,独自往D区东侧的废弃员工宿舍走去。
她在苏湘敏的强迫下睡了几个小时,现在精神头很好。
北风凛冽地刮着,很快,她走到了那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一声“嘎吱——”
楼里比她想象的更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掉的树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各外清晰。
踩着水泥楼梯上到二楼,二楼一整层只有一个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她没有犹豫,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却很整洁。
兰姐站在窗户前,背对着门口,她还是那副打扮——黑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赵警官,你很准时。”兰姐说,声音是原声,没有经过处理,令赵文瑄意外的,兰姐的声音很细,与她想象的低哑的声音不同。
“准时,是基本的礼貌。”赵文瑄说着突然想到了刚见苏湘敏的那天,那天苏湘敏迟到了十八分钟。她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到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兰姐转过身盯着她,轻笑一声,“赵警官,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该怕的是你。”赵文瑄对她挑了下眉。
二人中间就隔了张桌子,距离不过一米。
“我约你出来可不是为了争谁怕谁的。”
“那你想干什么?”
兰姐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放到桌子上。
“什么意思?”赵文瑄盯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你不打开看看吗?”
“你先说这是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孩子在哪吗?”兰姐说,“里面有你想知道的所有东西,那些孩子精确的位置、什么时候转运以及转运时走哪条路。”
“什么条件?”赵文瑄依旧没有动。
“没有条件。”
“原因。”赵文瑄抱着胳膊,盯着兰姐的眼睛。
“你查了我那么久,我总要给你点甜头。”兰姐声音没有起伏。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但是你赌不起。”兰姐将信封往赵文瑄面前推了推。
赵文瑄没有说话,她确实赌不起。
兰姐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赵警官,我一直觉得我们挺像的。”
“什么?”赵文瑄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们都愿意为了在乎的人做任何事,只不过——你在乎的人太多了,而我,只在乎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在乎什么?”
“你查我的同时我也在查你。在赵铭扬的通讯录里见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就在查你了。”
“查到什么了?”赵文瑄依旧不在意。
兰姐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身,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你母亲牺牲是因为你吧?那时候你多大?”
赵文瑄眼神变了。
“二十四?”兰姐歪了歪头,“还是二十五?”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一直在救别人,是因为对她的愧疚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赵文瑄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以为你能说什么刺激我的话。”赵文瑄挑了下眉,依旧装作无所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