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栏看着坚固,有的是用胶水沾的,幸亏掉下去的只是簪子。”
“那我也不要你过去,你还发着烧呢。”
“其实也没什么……”周遇白说,“嗯,那好吧,我陪着你,你也早点休息吧。”
林眠春笑着说,“这才对嘛。”
林眠春卸了妆,洗了脸,换了睡衣,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后半夜,她睡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他去哪里了啊,不会是去人工湖了吧……
林眠春在房间里坐了一会,还是放不下心,于是换了衣服,拿起那张临时通行证,又拿了手电筒和武器,这才出了门。
另一边,周遇白先去了值班室,工作人员睡得正香,虽然在深夜被打扰,但他并没什么意见,半夜起床一次,就能赚这么多钱,说实话挺香的。
周遇白坐上小船,拿着一支打捞杆,已经到了那座桥下,他知道那支金簪对她来说很重要,寄托着她对家人的思念,所以,他一定会找到它,交还到她的手中。
此时,因为过节的缘故,远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莲花形状的小河灯,远远看去,宛如一片星河,他没心情观景,正在低头寻找,就在此时,湖面却被照亮,他抬头看去,望向桥上,却看到她的身影,雪肤花貌,眸如秋水,盈盈含光,如雨中杏花,春意满裳。
她正站在桥上,往下看去,在她的发间,那支金簪还在,犹如一道金光,跃入水中,而后,幻象便消失不见,桥上也空无一物了。
那支金簪沉入水中,不知映了哪里的光,看起来却是亮的,就像是一片晚霞,他试着捞了几次,只是,一旦碰到水面,金簪也会化作涟漪,无论如何都无法拿到,如同镜花水月,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天空仍是阴沉沉的,金簪仍是亮莹莹的,此时,天上已经飘了雨丝,周遇白还不想放弃,原本准备再试一次,可是这次,那支金簪却被另一个人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他似乎站在了一片宽敞但密闭的空间里,像一个规模宏大但空无一物的展馆,屋顶上全都是白色的灯,但这里仍然非常黑暗,他听到了支撑结构寸寸崩裂,承重结构崩裂塌陷,发出阵阵低沉轰鸣,水流声越来越大,脚下的地面缓缓颤动,而在他面前,拿起金簪的人,却是另一个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前世吗……
他的神色浸着一种绝望的平静,他捡起金簪,低语道,“他们欺骗了我,我把她丢下了……”
周遇白很想发问,他们是谁,欺骗了你什么,但是,下一秒,他又回到了安置区人工湖的中央,他猛地看向水中,已经看不到金簪了,金簪是被他拿走了吗……
周遇白正迟疑不定,突然听到了她的声音,“周遇白——”
林眠春跑到桥上,往下看去,他果然在这里,她听到他说,“三妞,那支金簪,我没找到……”
“谁让你找了啊……”可是,看到他比她还沮丧,她又有些心疼,赶紧把怀里的金簪拿给他看,“你看,在这儿呢……”
周遇白:“啊?”
林眠春说,“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回去说吧。”
他们把借来的船和打捞杆还了回去,而后一起冒雨回了家,洗个热水澡,又换了衣服,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天还没亮,周遇白问,“你是怎么找到的?”
林眠春躺在他的身边,说,“嗯……我想想要怎么说,要不连我以前的事,也一并讲给你听吧。”
“请。”
林眠春摸了他的额头,好在已经不太烫了,这才说道,“前段时间,我翻了史书,也用了搜索引擎,没找到我之前所在的朝代,算是不可考的事,你就当故事听吧。”
周遇白点点头,“好。”
“在我出生之前,家族已然没落,父亲也已被贬,在边陲之地做个小官,日子过得有些清苦,嗯,是祖母这么说的,我觉得还好啊,又不缺少吃穿。
“嗯,从我母亲说起吧,母亲初次怀孕,就怀了双胎,生得很艰难,大哥很是康健,祖母看了之后,当时就很看重,于是,大哥被祖母抱走抚养了。母亲很想念大哥,坐月子时,常常独自流泪,还向父亲恳求,但父亲很重孝道,最开始,还和母亲讲些道理,后来,听到母亲提这件事,就直接拂袖离去了。
“至于被母亲留在身边的大姐,她有些不足之症,出生之后,好久都没有哭,好不容易哭了出来,哭声也很细弱,她还没足月,就在睡梦之中夭折了。
“两年之后,母亲又怀了孕,隔年,二姐也出生了,比起大姐,二姐的身体就康健多了,她被母亲养在身边,很受宠爱,如珠似宝,但在她三岁时,偶感风寒,突然就离世了,撑着身体办完葬礼之后,母亲也病倒了,她的身体时好时坏,断断续续地病了很久,直到最后,病得很重,差点就撒手人寰,但在那时,我出生了,我被抱到母亲身边,母亲的病也渐渐好了。
“我现在仍然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母亲常常会对我笑,也会给我拿来玩具,声音轻柔地喊着我的名字,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很像二姐吧……待我稍微长大一点,这些温情就不见了,母亲待我很严苛,我总是达不到她的期望,她为我定下婚事,倒也不算很上心,她对我说,算是送我一程,缘分就此尽了。
“后来,边疆爆发了叛乱,父亲是监军,哥哥是校尉,他们两个战敌不利,双双被俘,我们所在的城池被叛军占领之后,因为外祖母出身世家,地位很高,她找人给叛军送去钱粮,把父亲和哥哥赎了回来,但在叛军离开之后,这些事被捅了出来,这可是叛国的大罪,我不知道父亲和哥哥的情况,我们家的女眷都被关了起来,姨娘要逃跑时,把我也带走了,之后,我为了躲避官军的追捕,落入井中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她停顿了一会,周遇白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听到她又说,“落入井中之后,姨娘也去世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但却看到一条暗道,没走多久,我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我看到了我自己……其实在那时,我就有了两支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