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完全不按她预想的路子来,张黄花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她哪里敢把幕后的人说出来,只能干瞪着眼,半句话也接不上。
蔺灵芝接着慢悠悠开口:“或者,让那人亲自过来,我正好当面跟他辩一辩。”
张蓓早就看不下去表姐的胡搅蛮缠,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表姐,跟我走!”
说完,她又扭头对着蔺灵芝,歉意地躬了躬身:“小神医,她脑子不清醒,您别往心里去,我们这就不打扰您看诊了,马上带她走。”
张黄花一把甩开她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闪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正是把事闹大的好时候。她绝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腰一叉,扬起嗓子冲四周大喊:“大家伙都来看看!这就是那个冒充神医的丫头!她用些歪门邪道的法子哄骗病人,让人误以为自己好转,根本就是骗人的,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响起反驳的声音。
“不对啊,我刚才就在里头看着,这人进来的时候喘得快要背过气,出来都能好好说话走路了!”
“蔺小神医的本事我们都亲眼见过,之前多少棘手的毛病都给治好了,哪里是骗子?”
“人家收费公道,开药也实在,别凭空冤枉好人!”
大部分人都站在蔺灵芝这边,只有零星两三个小声嘀咕:“这么年轻,看着就不靠谱,厉害的中医哪个不是一把年纪?”
“你们怎么都听不明白!晚期肺气肿,大医院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姑娘,难道还比城里专家厉害?”张黄花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夸张神情,拼命要把围观人的心思往自己这边拽。
蔺灵芝不想继续耗这,浪费时间,里头还有一堆病人等着看诊,她只想尽快把闹剧收尾:“既然你不信,麻烦让一让,别挡着要看病的人进来。”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受骗!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揭穿你这个骗子的真面目!”
这话听着格外耳熟。
阿福伸手掏了掏耳朵,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抬眼扫向人群,一眼瞥见缩在后面的赵甲,重重一拍额头,终于想起来了。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大婶,你是不是也要跟小神医打赌?赌约就是治好一个病人?”
这套说辞,他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这下轮到张黄花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喏,先前这人就玩过一模一样的花样。”阿福抬手指向人群里正打算悄悄溜走的赵甲。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不少老邻居、老主顾清楚前几天的事,当即会心一笑。
人群里的林大扯开嗓门问了一句:“赵甲,你不是晚期肺癌吗?不好好在医院呆着,跑这凑什么热闹?”
赵甲被当场抓包,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裤缝上的褶皱,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蜡黄的脸憋出一层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撒泼的张黄花,更不敢对上蔺灵芝,就垂着手钉在原地,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张黄花一听,原来这人之前也找过蔺灵芝的麻烦,还是个得了绝症的肺癌病人!她眼珠飞快一转,立刻伸手指着赵甲,冲着蔺灵芝挑衅大喊:“蔺小神医!你既然是神医,晚期肺癌肯定难不倒你吧?你要是能把他治好,我就心服口服,从今往后再也不来医馆闹事!”
一旁的朱田眉头狠狠皱起,脸色冷下来,上前一步不悦开口:“我家小姐凭什么要顺着你的意思来?你要是不信,只管走。再敢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张黄花那边走,蔺灵芝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抬眼看向赵甲,轻声问:“赵甲,你怎么说?”
被点名的赵甲嘴唇抿得死死的,下颌绷得发硬,目光死死钉在脚边一颗小石子上,盯得眼睛都发僵。
直到林大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猛地回神,抬眼撞上蔺灵芝的视线。那一刻,他眼底忽然燃起一股旁人看不懂的光亮,喉结重重滚了好几圈,像是下定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缓缓、重重地点了下头。
人群里细碎的议论声慢慢飘开。
“让赵甲来?他之前一直处处针对小神医,就算真治好了,保不齐他转头就耍赖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也担心这个,他本来就看小神医不顺眼,这下正好抓住机会刁难。”
这些话一字不落落进张黄花耳朵里,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太好了,这人跟她一样,巴不得这医生栽跟头。
这下,这个小神医怕是骑虎难下,怎么都讨不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