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弦还要说些什么,江浸月却不准备再听。
她很早就发现了,这位世子可能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想以武力服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因此尤擅以口舌服人。
甚至他下了决定要做的事,鲜少有回转。
也不知道这位明明卧床久病,是如何养成的这副性子。
但江浸月只要成功阻止他开口,那即使时闻弦能舌灿莲花,也不能动摇她的决定了。
为了让自己不打出可能的倒霉结局,江浸月果断出手捂住了时闻弦的嘴,制止了他再多言。
时闻弦眨了眨眼,眸子带着些许茫然和不可置信,一时竟显得十分无辜。
江浸月恍了一下神,冷笑道:“夫君,公文可以稍后再批,你这身体可是一时都耽误不得呢。”
说着,她看向丹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没看到世子都吐血了吗?”
“是,世子妃。”
丹若放下公文,应了一声,全然不顾时闻弦抬挽留的手,脚步轻快的出门了。
“唔……”
时闻弦动了动脑袋,江浸月的手牢牢盖着他下半张脸,根本张不开嘴。
江浸月笑眯眯的看着他努力,时闻弦握住江浸月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挪开。
江浸月另一只手在他手腕上某个部位轻轻一捏,时闻弦不由得松开了手,江浸月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按在时闻弦的头顶。
时闻弦:“……”
因为这个动作,江浸月本来坐在榻边的上半身前倾,整个人笼在时闻弦身上,距离近到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清幽的香气,今天的丫鬟给他的衣服熏的又是沉潭影。
注意到时闻弦眼中的诧异,江浸月更凑近了些,时闻弦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她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他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濡湿,凌乱的贴在眉眼间。
江浸月已经在新婚夜当晚见过他这副样子,虚弱,苍白,脆弱的仿佛一缕烟雾。
但现在再见,却又另有一番感触。
她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时闻弦的眉眼间,时闻弦的眼睛突然弯了弯,清浅的笑意倏然跃上他的眼角眉梢,仿若云山雾散,乍然露出一缕新阳。
桌案上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江浸月猛然回神,收回了自己的手。
骤然被放开,时闻弦也没有动,只是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的笑:“夫人这么久都不松手,难道是想谋杀亲夫?”
江浸月见他发丝和衣衫凌乱,脸上也因为缺氧而漫上红晕,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又是一顿。
她眼神游移,不由自主的落在时闻弦的唇上。
时闻弦的嘴唇一向苍白,但是此刻因为她刚刚力道大了些,倒是少有的红了起来。
可恶!突然有一种负罪感,她明明没有欺负人!
江浸月的动手对象一般都是凶残的变异动植物和更凶残的丧尸,又一心想着压制时闻弦,不由自主的就加大了力道。
这是她在逃出实验室之后第一次对普通人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当初她扶着林玉柔的动作可是刻意放轻再放轻的!
但时闻弦是普通人里尤其脆弱的那一个,不出江浸月所料,当她的目光转移到时闻弦仍然放在头顶没有移动的手腕上时,清晰的看到了一道红痕。
不是,他怎么这么像童话书里的豌豆公主啊?怎么碰一下就红了?
江浸月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时闻弦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江浸月伸手在他的手腕上揉了揉,并悄无声息的用上了异能,暗中毁灭罪证。
刚准备坐起身,又被江浸月一把按回去的时闻弦:“……?”
他保持着一只手臂被江浸月按在头顶的姿势,面露茫然。
江浸月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意料之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可预测,不可掌控。
江浸月对上他的眼睛,手腕一转,将他扶了起来,又随手拉了一旁的大迎枕塞在他背后,让他靠坐在软榻上。
她坐在时闻弦身侧,十分认真的将时闻弦脸上濡湿的黑发拨弄回原处,手指下移,又开始拉扯时闻弦凌乱的领口,试图将它恢复成原来规整的样子。
时闻弦眼眸微阖,任由她摆弄。
感觉到江浸月温热的指尖从他脸上游移到胸口,时闻弦低下头,目光掠过江浸月毛茸茸的发顶,颤动的眼睫,落到江浸月紧紧抿着的唇上。
片刻后,时闻弦胸口的布料被江浸月越扯越皱,时闻弦眼见着她越扯越用力,马上就要扯出火气来了,忙伸手去握江浸月仍在和他的领口较劲的十指。
“夫人,这双丝绫就是越拉越皱的料子,你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它吧,不要和一件衣服一般计较。”